姜玉照抿着红唇,试探着重新捏起笔,循着纸上萧执所题的字迹痕迹,在纸上缓慢描绘起来。
因着她是站着的姿势,案上距离她有些远,姜玉照不得不微微俯下身,发带与鬓边微垂的发一同在桌前散落,带来满室馨香。
正努力瞧着萧执的字学着写时,身旁一侧忽地凑来些许温热气息。
太子那张矜贵清冷的面庞凑近她,凤眸微垂,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落下一扇阴影。
他那只带着些许薄茧的手伸过来,缓缓攥住了她的手背,而后宽大的手掌直接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
将其包裹住。
指腹挑开她的手指。
声音低沉冷冽:“拿笔的姿势是这样的。”
他的手帮她调整姿势。
“跟着我写一次。”
此时姜玉照周身都是太子的气息,她被圈进太子的怀中,发丝萦绕间,甚至能够听到对方呼吸的细微声响。
攥着她手的掌心温热,一如往日里在榻上的那般,只是如今并未在熙春院,此时太子也神色清冷,似乎并未半分旁的心思。
姜玉照几乎是被他带动着,手指调整着拿笔的姿势,缓慢地在他的掌心之中,在纸上缓缓写下她的名字。
“嗯……这样就很好。”
因着距离较近,太子出声时近乎就响在她的耳边,姜玉照的耳垂最是敏感,感受到那股微微震动的感觉,她下意识想要伸出一只手去摸摸耳垂,但她忍住了。
不用看都知晓,此刻她的耳垂定然是已经红了。
与情绪无关,纯粹是因为她对周围的碰触太过敏感。
姜玉照抿着唇,尽量平复呼吸,将注意力落在面前的纸上。
萧执除却第一次刚看到她写字时的直言不讳外,而后几次都很有耐心。
攥着她的手掌带着她一次次描绘着她的名字,每次都会淡淡出声夸赞她,就如同她最开始夸赞他的那样。
“不错,姜侍妾很聪明,一点就通。”
“慢一点,不要心急,练字是静心……”
“……”
终于将笔放下时,那张纸上已经写满了姜玉照的名字,中间夹杂着两个太子的名讳。
太子正倚在一侧懒洋洋地看着她,似是瞧见了她耳垂似血一般的颜色,唇角勾起。
因着心情不错,他将书案上的东西整理了一番递给她。
“太子府又不会短缺了你的吃食,你既喜欢写字,与其天天在后院种些瓜果蔬菜,不如便拿了这些字帖回去好好练练,有何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孤。”
萧执掀了掀眸子:“笔墨纸砚与一些书籍,等下便让玉墨给你送来,如何?”
姜玉照红唇微张,恍惚了瞬,才垂首轻声:“谢,殿下……”
玉墨动作很快,果不其然半晌后便将东西拿给了外头等候的袭竹,并说若是拿不动可以央个下人一同送去熙春院。
姜玉照远远瞧着那些往日里自己只算奢求的珍贵纸墨笔砚,抿了抿唇,下意识将怀中太子给的字帖抱紧了些。
太子多日未进熙春院,今日傍晚之时将姜玉照宣来寝宫,本也是想让她晚上留在寝宫的。
但此时瞧着她面色微微泛红,低垂眉眼,紧抱着怀中字帖的模样,那些话莫名的便留在了心口,没有说出来。
萧执抬眼看向殿外:“夜快深了,等下让玉墨送你回去吧,顺便安排两个下人将东西一同拿着送去。”
姜玉照应了声。
很快,便在玉墨的引导下,缓步向殿外走去。
她稍微一离开,屋内那些夹带着暖意的烛火,便莫名多出了些许空旷的冷意。
那股一直萦绕在鼻端的气息,也逐渐散去。
萧执满桌几乎都是公文及书籍,角落里那张刚才与姜玉照一同书写的练字白纸,在其中便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他抬手将其捏在指尖,本欲篡成团扔进废纸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