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越过他去了柜台处,将那些绣帕卖给了掌柜。
那掌柜实在是没料到她居然与相府大公子有关系,竟然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扇林琅岐巴掌,而且还全身而退。
心中自是又惊又佩,再也不敢如以前那般欺凌压价姜玉照,给了姜玉照一个算是半公道的价格。
姜玉照拿了银子,心中便有了安全感,与袭竹一同选了几块料子,量了尺寸,定下制衣的单子,让掌柜的等制衣结束以后送去太子府。
掌柜的这才知晓她竟是太子府出来的,便态度更热情了几分。
等到姜玉照与袭竹办完事将要离开之时,竟瞧见林琅岐还处在门口。
她颇感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直接迈步准备离开铺子,却没想到身后林琅岐竟忽地出声喊她。
“玉照……你既然已经消气,日后,便与清漪一同喊我琅岐哥哥吧,不要再喊我大公子这样生疏的称呼了,如何?”
姜玉照回首,瞧见林琅岐满怀期待的眼神,心中只觉可笑。
之前斥责她厌恶她,不许她喊哥哥的人是他。
如今这般希冀专门让她喊哥哥的人也是他。
事到如今,姜玉照也大概知晓林琅岐如今态度转变的原因,不过只是因为觉察到身上悬挂的荷包并非林清漪赠送的礼物,而是她所送而已。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荷包,态度便转变的如此之快,他的感情也相当廉价。
姜玉照并未回应,只是瞥他一眼,便与袭竹一同出去了。
唯独只剩原地的林琅岐,站在制衣铺子的门口,怔怔看着姜玉照上了太子府的马车。
她今日穿着的衣衫极其配她,林琅岐头一回发觉她这般适合艳丽颜色的衣服,显得她这般灵动,而不是当初在相府那般……宛如一具空壳。
将捂着面颊的手放下时,鬼使神差地,林琅岐将掌心抵在鼻端轻轻嗅了下,如玉的清冷面庞忽地泛起点不自然的红。
是姜玉照身上的味道。
他攥紧掌心,紧闭双眼,睫毛不住地颤动,薄唇也紧抿,半晌才缓过来。
林琅岐回头看向铺子掌柜,模样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方才她所送过来的绣帕,与之前那些绣品一样,我都收了。下次再有直接送到相府即可。”
他在桌前拍下一张银票。
掌柜的连声应着,欢喜地将姜玉照方才送来的绣品递过去。
因着这一大笔进账,甚至还亲自送林琅岐出去,直到送出去一段距离才回店。
“搞什么,被打了还一副开心的样子,相府大公子居然是这种性格的人吗?啧啧啧。”
……
马车辘辘在市井之中缓慢行驶。
姜玉照并未将之前在铺子遇到林琅岐的事情记在心里,全然没当回事,神色淡淡地回了车厢后,让袭竹拿了帕子仔仔细细擦拭了一番手之后,便往附近的糕点铺子行驶。
袭竹现如今还忘不掉冬日里姜玉照给她偷偷带回来的宴席上的糕点味道。
如今姜玉照便准备让她挨个吃个够。
等买完了糕点,又四处闲散逛了会儿,姜玉照看了眼天色,虽然知晓宫中赴宴一般都要晚些才能回来,但她还是准备逛完了便直接回去,毕竟有了门牌,只需通秉便随时可以外出,不必急这一时。
许是闲逛了许久,姜玉照感觉略微疲惫了些,便困倦地眨着眼,掀开了马车的侧窗,将视线毫无目的地瞥向外头。
本意是想瞧着外头的风景,好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
刚巧马车已是行驶到了回太子府的那条僻静小路上。
姜玉照的视线落于窗外,忽地一顿,视线凝住。
窗外巷口墙边,一身黑红色袍服的高挑男人身影立于那里,一双黝黑的眼直勾勾地望向她的方向,穿透那掀起的薄薄一层侧窗,直接与她对视。
今日天色原本很好,阳光明媚,此时不知为何阴了少许,暗沉的天空隐隐有乌云密布,周遭一切蓦地暗下,似要下起雨一般。
微冷的风卷起对方高高竖起的长发,那马尾一般的发尾便随风轻轻飘荡。
就如同那日她在酒楼之上,瞧见的那人身处高头大马之上,高马尾与发带一同被冷风吹散飘拂的模样。
───是谢逾白。
姜玉照掌心紧攥,一眼不眨地与对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