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院中下人自是也都睡了过去,主屋的灯也熄灭着。
沈倦瞧着那处小房子,瞧着周遭一切陈旧的模样,眉头紧蹙。
他强按下心中各种情绪,准备将备好的信压在窗口便离去。
事发突然,再加上太子府守备森严,他不得不这般翻墙而入,深夜来玉照的院中造访,只是到底还是男女有别,如今玉照还在屋中熟睡,他自是不好就这样直接闯入。
等玉照看了他的信件,若有机会,下次自是可以见面。
这般想着,沈倦轻轻打开窗户。
只是没料到塞了信过去后,刚刚准备转身,身后便有人轻声喊住他:“谁?”
……
姜玉照披上了外衣,掀开床幔,谨慎地拧着眉向窗口看去。
她一向觉浅,尤其最近各种波折,稍微有些动静,她便能瞬间惊醒,更何况她今日本就没有睡沉。
熙春院地处偏僻,往日里到这里前来的只有太子一行人,之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太子深夜前来造访,宿在熙春院,因此姜玉照倒并未太过害怕。
只是原本以为这种时辰出现在熙春院窗口的,除却太子便不可能是别人,未料到她拢着外衣过去时,目光触及到窗口站着的人影时,却惊在了原地。
姜玉照的黑瞳略微圆睁,红唇紧抿,当即便准备喊人。
───处于窗口的,竟是她从来没在太子府中看到过的男人。
不似下人、不似太监,即使穿着便衣袍服,也能感受到衣袍下的精壮身体,宽肩窄腰,极其有力量感,再加上那双凌厉的狭长双眸,这般气魄,完全不像是府中下人。
深更半夜、冷不丁地出现在她窗口、长得陌生又冷肃、看起来似习武出身。
这般模样让姜玉照浑身下意识起了一层冷汗,排除自己做噩梦的情况后,脑中生出的唯一念头便是:这该不会是林清漪亦或者相府安排过来专门要解决了她的杀手吧?
虽然知道这个念头生出的有些荒唐,又实在是理不通,但姜玉照已无暇顾及太多,脚步下意识后退,口中也准备发出呼喊声,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才能让自己活下来,不丢掉性命。
“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窗口处男人探身,朝她伸过来的手捂住了唇。
“别叫。”
男人俯身朝她逼近。
姜玉照浑身汗毛都在炸起,掩在身后的右手已经攥紧了刚才从妆奁盒子里拿的簪子,黑瞳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就待选个适合的机会,一击将其毙命。
耳边却听到那男人放柔的声音:“别怕,玉照,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哥哥。”
姜玉照一愣。
哥哥?
姜玉照的心中依旧怀有警惕之情,但视线却下意识落在对方面容之上。
之前并未仔细观察对方模样,如今瞧着对方狭长双眸,看着这张冷肃的面容,倒确实有些熟悉。
想想林清漪以及相府中人都是在老槐村覆灭之后,才将她带回相府的,自然不知晓姜玉照还有个之前便参军离开的哥哥。
此人却知晓,若非是有心人故意调查她而后派人来戏弄她,便是真的……
但她身份不过是太子府中一位侍妾,哪值得旁人这般绞尽脑汁针对,但若是真的……姜玉照分明记得自己的哥哥早在参军没多日便失去消息。
后来,同样参军回来的人带来了他死伤不明的消息,害得家中人郁郁难欢。
如今这人,说自己是她的哥哥?
姜玉照脚步后挪,瞧着那张有些许熟悉的面孔,心中一时不敢相认,以拳抵在心口,止不住地多看了对方几眼。
对方却举起了之前放在窗口的东西递给她:“玉照,是我,哥哥。”
姜玉照对着月光,瞧见了那与自己之前身上所佩戴的一模一样的玉牌。
同样的绳子穿着,只是上面刻着的字与她不同,虽一样的因着经年累月的抚摸而字迹不清晰,但隐隐也能看清轮廓。
───沈倦。
姜玉照眉头松动,红唇微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