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萧执虽抬手帮她遮雨,但到底还是没能完全阻挡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雨,淋湿了衣衫,如今衣衫粘在身上,带来些许不适的感觉,她只想找个地方可以清洗一番。
前方的村子并不太大,骑马一路能看到些许水田,但因为如今下了雨的缘故,水田处并没有村民在,倒是前方的村庄内隐隐能够瞧到人影。
萧执身为太子,平时衣食住行远比姜玉照要精贵,如今应当是比姜玉照还要感到不适,因此未曾在村子里多巡视,便寻了村口的人家,停了马,将姜玉照从马上捞了下来。
他敲门:“有人在吗,我们……夫妻二人路过此处,恰逢外头下雨,想在此处暂时躲避些许功夫,不知可否答允?”
萧执在说到夫妻二人的话时,凤眸略微颤动,斜掠了一下身旁的姜玉照,才抿唇继续说完。
这处人家的大门门口上修的防水檐,姜玉照就站在一旁,垂着眸整理着略微湿润的衣裳,闻言指尖也微顿。
她眉头拧得更紧,觉得可笑。
夫妻二人?她身为侍妾有何资格与当今身份矜贵的太子一同被称作夫妻,萧执的妻分明另有其人。
她懒得再看,挪开视线。
外头冷风卷积着淅淅沥沥的雨点,吹得让人浑身发冷,姜玉照如今衣衫湿润便觉得这冷意更甚,下意识抬手抱住自己胳膊。
好在没等多久,似是听到了外头萧执的声响,里面传来些许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前来打开了门。
是个年纪和袭竹仿佛的年轻姑娘,穿着略微粗糙的布料衣衫,一双眼警惕地看过来,看到外头的萧执与姜玉照时,顿时一愣。
他们村子地处偏僻,不过偶尔也确实能遇到些许过路想歇脚的路人,只不过像今日这样的倒是头一回遇到。
姜玉照与萧执二人模样生得出色,本就是平常农家里难看到的,再加上他们二人穿戴富贵,布料虽浸了水也能瞧出光泽与丝滑,萧执又看着便身份贵重,不似一般人。
姑娘犹豫着,回头喊着:“爹,娘,有人想在咱们家避雨!”
不多时,对面门口走出来了两位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女,对方瞧见了姜玉照和萧执衣衫湿润的模样,迟疑地点了点头:“先进来吧,外头下雨天冷。”
姜玉照和萧执互看一眼,将马拴在院中,出声道了声谢。
面前这家农家院面积不大,屋顶为避雨而铺着一层茅草,院墙四周都是用石块砌出来的,分割成正房和厢房。
姜玉照和萧执被中年男女领着到厢房处。
对方二人出声:“外头的雨不知何时才能停歇,天色不好,此处是我们儿子与儿媳的住处,只是需要前些时日他们二人去了镇上做事,如今屋子暂时空着,你们便在这里暂时歇着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与我们说。”
“这房子虽然有段时间没住人了,但我们时不时的也都来打扫,在这避雨休息应当没什么问题,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富贵人家出身,我们这院子也就这里能看得过去,你们别嫌弃。”
萧执抬眼,左右瞧了瞧厢房内昏暗的情况,轻声:“怎会嫌弃,如今有避雨的地方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只是不知您这里是否有吃食?我与夫人二人一路未曾饮用过什么,不知您这里能否提供些许。”
萧执说完,抬手往怀中摸索,知晓此番来叨扰已是不好,又和人要吃的,需得拿出点银钱才合适。
但他今日走的匆忙,接到消息便迅速骑马赶到清门寺,而后又一路追着匪徒行踪过来,身上没带任何银钱。
以往他也鲜少自己怀揣银两,毕竟身旁一贯都有数位随从跟随,往日里需要他亲自用银钱来买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因此如今萧执在怀中摸了一瞬,很快便面色微微一滞。
在一旁的姜玉照瞧出了他的神色变化,一向身份贵重的太子殿下面色的些许难得窘迫,她微微挑眉。
姜玉照身边也没什么贵重的银钱,她往日里积攒的积蓄都在妆奁盒子里装着,今日自然也没有揣在身上。
但太子府提供的东西,便是再怎么寻常也是比平头百姓的要好的。
姜玉照思索着,垂首,白皙双手将自己耳朵上坠着的两颗珍珠耳坠摘了下来,放在掌心递了过去。
中年男女见那珍珠耳坠莹润饱满,色泽明亮,便知晓这东西贵重,不是他们平日里见到的那般,忙推拒:“这怎得使得,不过在这避雨而已,屋子闲着也是闲着,吃食也不当几个钱,怎需这般东西。”
姜玉照将耳坠轻轻推入妇人掌心:“不必如此客气。今日雨急,我们冒昧登门已是搅扰,眼下我们衣衫尽湿,等下少不得还要向您讨些柴火热水。如今天色昏沉,今夜或许还需借宿一晚,耳坠便当作是我们的宿资,请您务必收下。”
妇人小心攥着那耳坠,这下不再推辞了,闻言咬着唇:“那,那好吧。”
她与男人一同出去,唤人:“珠儿,来给你大哥这屋添些柴火,烧锅热水,再弄点吃的来!”
“哎,来了!”
姜玉照知晓那珠儿便是之前开门迎他们的人,果不其然,很快那姑娘便带着许多东西过来了。
因为姜玉照和萧执衣服已经湿了的缘故,她不知从哪搬来了一个大木桶,似是留着给他们沐浴的,而后就又趴在炉灶旁摆弄了半晌,在灶坑里点燃了火。
“我哥这屋子平时没怎么住人,所以先给你们烧烧暖暖,你们也可以顺便把衣服什么的放这烤烤,我等下去给你们煮东西吃,火你们先看着,时不时往里加点柴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