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重的伤势,他竟醒过来半分没在意,双眸只认真看着她和一旁的阿曜。
姜玉照抿紧唇,眉头蹙起,声音极冷:“后背中了三箭,还有力气说话?”
萧执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下一瞬,她按住伤口附近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但足够让人痛得清醒。
萧执闷哼一声,彻底没了说话的力气。
一旁的阿曜有些不忍,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实在是不明白一向温柔的阿娘,怎么只在面对这冷脸叔叔时这般冷淡,没有好气。
冷脸叔叔瞧着也是身份贵重的,被阿娘这样对待竟然也不生气,真是奇怪。
姜玉照没说什么,帮萧执包扎好伤口后,便收拾东西出了屋子,临到门口时回眸:“殿下,您先好生将养着,等饮了止血的药,等下便可回京。”
“我去取药。”
萧执缓缓应声。
……
药是在屋后的小灶上熬的,姜玉照去后厨取药,很快回了屋子。
萧执倒是很听话,并未乱动。
手中的药汁有些烫,姜玉照用勺子搅着,缓缓吹了吹,热气弥漫间,她的思绪缓缓飘远。
这一次,与上一次……
她想到了太子府至今还未修整的熙春院残骸,想到了萧执手上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背的斑驳伤痕,还有那夜他为了找寻她丢弃的玉牌碎片,而弄得满手鲜血狼藉的模样。
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寝食难安,时常梦魇,愧疚难安,自是自己做错了,意图想补偿她,也承认了他对她的心意。
如今千里迢迢不顾他的身份,亲自过来救她与阿曜,甚至不惜用后背替她挡箭。
上回,似乎也是如此。
五年前她还在太子府的时候,他也曾不顾危险前来亲自救她,如今,这是第二回了。
手中的药碗温度逐渐烫到她的手指,姜玉照换了个端碗的姿势,抬起眸子,黝黑眸子逐渐清明。
她抿着唇没说话,只眉头逐渐蹙了起来。
刚煎好的药味道浓烈,姜玉照吹了吹,忽地觉察味道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有关止血的药,上回她与萧执一同落在村子里时,曾被带着去采过药,摸过用过那药草,与如今的药汁味道不太一样。
她迅速开口:“等下。”
她没顾屋内一大一小二人的目光,直接端着那药起身去了后屋,搜寻了一番后,目光落在灶台边还未用完的药草上,忽然一顿。
这些草药是寻村子里的人买的,因着情况紧急,便让这户住户的人家帮忙先处理一番煎着,她与沈倦先去为伤者处理伤口。
方才她来取药时并未来得及仔细观察,如今瞧着,那几片因品相不太好而被留下的草药根茎上,分明带着并不明显的暗色花纹。
姜玉照记得几年前她采药回来时,萧执说过,有一种草药,与寻常止血的草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有根茎处的花纹不同,错用了,便是毒。
她心头一凛,将药碗放在桌上,快步冲出屋子,直接去了谢逾白休息的屋子。
沈倦此刻正在桌前喝水,见她神色不对,顿时一愣:“怎的了,玉照?”
姜玉照直接开口询问:“阿兄,你给逾白喂药了吗?后屋煎的药,他喝了吗?”
“喝了啊,刚喝完……”
沈倦看着她的脸色,愣住:“怎么了?”
姜玉照瞥一眼他身边空荡荡的药碗,再看一眼谢逾白,发觉此刻谢逾白斜斜倚在床边,之前还生龙活虎的模样,如今已是面色苍白一片,一手抚着小腹,似难受。
“想吐……”
说着,谢逾白忍不住以手捂住唇,冲出外头,不知在哪传出阵阵呕吐声音。
沈倦一惊,站起身:“这,之前还好好的,如今这是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