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了个例子:“皇城根下,沈相管教孩子险些失手将次子打死,这都请不动太医院正来看啊。”
除非陛下恩赏,否则甄家就算把生意做的通天了,也见不到太医院正。
甄柳瓷淡然:“我不是不相信许太医的医术,实在是走投无路,什么办法都想试一试。”
许太医叹气:“我说实话,即便是通天的手段请到了人,京城到杭州水路最快也要半个月……”
甄柳瓷面色苍白,垂眸点头道:“我知道太医的意思了。”
许太医瞧着她苍白的面孔和乌青的眼底,说道:“甄小姐得休息一下了,你可不能再倒下去了。”
“我知道,我的身体我清楚。”
甄柳瓷起身欲走,许太医叫住她,犹豫着开口道:“这话由我说甄小姐或许不信,可民间‘冲喜’的说法,甄小姐或可
一信。”
甄柳瓷瞧着他,他又说:“甄小姐也说现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能试的都试一试吧。”
她思考片刻,而后点头道:“好。我准备一下。”
这些日子甄家的变动沈傲也知道,他记着甄柳瓷的话,她忙完会来找他。如果没找他,就说明她还是很忙。
沈傲没要求见她,只是依旧每日变着花样往甄府送吃食,一开始还是让长生去送,后来都是他亲自去的。
他亲自见一见翡翠,问一问甄柳瓷的情况,本意是让自己心安。
可每一次……
每一次。
翡翠的话都让他更加担心甄柳瓷。
“今日还没来得及吃饭。”
“昨日又没睡好。”
“昨日夜里忽而哭着惊醒了。”
“晨起还好好的,中午吃过饭忽然吐了出来,再就吃不进去了。”
沈傲终于是按捺不住,换上甄府小厮的衣裳在翡翠的帮助下混进甄府。
他没敢直接过去,怕打扰她,怕让她分心。
沈傲远远看着甄柳瓷坐在桌前吃饭,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三个下人来找她,各自要问的事情都不同。
筷子刚拿起来就又得放下去。
这场面看的沈傲来气,心想这甄府下人难道都是饭桶,非得什么事都问过她才行?就这么没眼色?非得在人吃东西的时候过来吗?
翡翠解释,这是甄柳瓷要求的,她怕自己误了事,要求下人随时有事随时过来。
沈傲叹了口气,不再骂人,眼看着她最后好不容易吃了几粒米,然后就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沈傲皱着眉,终于是没忍住,走了过去。
“你这样辛苦,还不吃东西,这怎么行?”
才半月不见,人瘦的都撑不起衣裳了。
甄柳瓷愣愣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沈傲,忽而眼圈一红,喉头一哽。
沈傲皱着眉,气冲冲坐下,拿过勺子用肉汤拌了饭,递到她嘴边,语气不善:“吃。”
他做这些并不熟练,冷着脸不知在气什么。
甄柳瓷的眼泪霎时流了下来,混着饭,吃进嘴里,苦涩难言。
她身侧,翡翠和长生都抹着眼泪。
沈傲用拇指揩过她的脸,强忍着心疼,又舀了一勺拌饭喂她。
就这么吃了三口。
甄柳瓷努力咽下最后一口饭,流着泪,瘪着嘴,轻声问他:“沈傲,我招你入赘,你愿不愿意?”
总归是要冲喜的,总归是要招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