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柳瓷无奈苦笑:“他……对我有情而我实在对他无意,我不想伤了他。不如找个相互无情的,这样比较简单。”
谢翀无话可说,他起身欲走,却还忍不住道:“沈傲他……”
“先生不必说了。”甄柳瓷打断他:“我知道他当真喜欢过我,我也是动过真情的,可他身份高贵不会入赘,而我守着家业不会嫁人。”
她微微红了眼眶:“缘分浅薄,这样分开就很好。”
她替他解释:“他应当有诸多难以言说的不得已,我理解。”她笑了笑:“我也不是个孩子,这世上不会一切都顺着我的意,不是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这道理我很早就懂。”
谢翀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最后只道:“三日后我一定到。”
甄柳瓷微笑。
“多谢。”她说。
谢翀带着请帖回府,却又见到了沈傲。
他依旧颓然坐着,身侧小桌上放着一盒点心。
谢翀没言语,猜到大概,他又去送点心了,可甄柳瓷怎么会收呢。
他把请帖拿出来,推到沈傲面前。
“别再过去了。”谢翀说。
沈傲抬头,怔愣着看着那请帖。
甄柳瓷旁边的名字,他不认识。
他心爱的姑娘要和旁人成亲了。
沈傲甚至没有资格去生气去悲愤,因为如果那日他点了头,今日在请帖上的就是他的名字。
可他没点头,他畏惧世俗眼光,担心流言蜚语,守着他的自尊自傲。
他想,自己不如崔宋林。
“先生,她分明不喜欢他。”他知道这个高郎君,她相看的每一个赘婿人选他都记得,这个高郎君只和她喝过一次茶,说过两句话。
他宁可她招易云入赘,起码易云真心喜欢她。
“沈傲,别再去打扰她。”谢翀没回答他,只又说了一遍。
沈傲低着头问:“她提起我了吗?”
谢翀如实:“她说……她知道你喜欢她,她对你也是真心的,能理解你的苦衷,她都懂。”谢翀看着他,平静道:“沈傲,她甚至为你想好了说辞。”
这一句句话像利刃直直插进沈傲心里。
他想起自己的诸多行径,仿佛看见那碎裂的瓷勺重新拼合在一起,又飞回他手上,好似那日他没换上小厮的衣裳,没进甄府。
再往前,他没拉起她的手,没亲吻她的耳垂,他也没有在小巷中拥抱她。
一切回忆缓慢倒退,他没有在空屋中情难自抑的亲吻她,他没去清平山,没在那个月夜与她争执,没在郊外给她赶马车,最终,他没有去甄府做她的小先生。
他也没有在初见时,在那日谢翀府上,朝她衣领里扔果子。
他依稀记得她的每一个表情,或嗔,或笑,或怒,生动可爱。
可那些表情渐渐模糊,最后留在脑海里的画面只有她流着泪看向自己,问道:“沈傲,你愿不愿意……”
也许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扔出那枚果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姑娘故意假扮深沉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他偏要逗她哭。
现如今她真哭了,当着自己的面,哭的那么委屈无助。
她是因为自己哭的,可他却没身份哄她。
沈傲想起自己反应过来自己喜欢甄柳瓷的那天,那个天地宽广的雨后傍晚,如今这回忆像一把剑,从头到脚穿过他,把他钉在原地。
一切回忆缓慢倒退,却又快速回到现在。
沈傲看着那张请帖,摇晃着起身。
“好。我不会再去……打扰她。”
第30章甄柳瓷手握着一根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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