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甄柳瓷出府办事,沈傲就堵在门口等她,见了她的马车出来,赶紧就迎了上去。
“昨儿你怎么哭了?可是有什么伤心事?”
甄柳瓷一想到他去当铺当衣裳玉坠心里就不舒服。
先前南三横街绸缎庄的章掌柜就染了赌,赌的妻离子散,他在监守自盗之前就是频繁出入当铺。
当首饰当衣裳,最后当家具。
甄柳瓷心想沈傲连衣裳都当了,却也不知他拿当来的银子做什么去了。
会不会……他之前的好模好样会不会是装出来的。
甄柳瓷心里一冷:“没什么伤心事。”
沈傲还要追问,甄柳瓷只咬着下唇生硬道:“我还有事,不要跟着我了。”
车轮远去,沈傲站在远处,眯起眼睛喃喃道:“奇怪……”
长生在他身侧小声说:“公子……那玉坠子是我娘给我的,什么时候赎回来啊。”
沈傲啧了一声:“说了一宿了,别念了,都说了等我娘的银子送来我就给你赎回来。”他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样子:“我的玉坠子还是我大哥给的呢,不也都当了。”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那崔家当铺太黑,那么好的玉坠子才给二两银子。”买了两个花灯之后剩的钱还不够买三盒点心的。
走了没几步,他刚要上马,转身又看着长生道:“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物件没有。”
长生连连摆手,沈傲只得无奈道:“那回去再翻翻我的包袱,看还有什么好料子的衣裳,当了再撑几日。”
长生小心道:“公子……就少送点东西过来呗,多隔几日送一次……”
沈傲没说话,回头瞧了他一眼,长生便悻悻闭了嘴。
午后甄柳瓷和负责贡缎的两位掌柜在铺子里谈事,碰巧看见沈傲骑着马路过,他就停在铺子斜对面,下了马,而后走进当铺。
甄柳瓷心里一紧。
掌柜们说什么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目光紧盯着当铺门口,沈傲很快便从中出来了,然后一扭头,拐进旁边的点心铺子。
脑中灵光一闪而过,甄柳瓷瞬间抓住了什么。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心中酸涩又温暖。
“小姐?小姐?”
“啊!”甄柳瓷猛然回神,而后道:“就按照掌柜说的办吧,没什么问题。”
掌柜们走了,甄柳瓷站在铺子门口,脚步踌躇。
不该怀疑沈傲的……她有些内疚。
早该想到的,他不在府上做先生之后断了银钱,还要每日变着花样送来吃食玩物,他应该是捉襟见肘了,所以才会去当铺当衣裳玉佩。
甄柳瓷很自责,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刚听到个话茬就瞎想起来,还那么怀疑他……
这两次见面都冷言冷语的对他,还把他送来的花灯束之高阁,他当时送东西来的时候一定很雀跃,自己却辜负了他那份心意。
甄柳瓷皱着眉头,十分厌恶这样的自己。
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她是生意人,必须永远小心谨慎,所以对外人永远多了一层怀疑审视。
她把心思埋在心里,不曾对人说起。
可在脑中对沈傲的猜忌,让她心生愧疚。
正想着,铺子门口忽而被个高大身影挡住:“我瞧见你的马车了,原来你真在这。”
甄柳瓷回过头去,见沈傲正笑着看她。
那笑容和煦,像冬日里的暖阳,璀璨耀眼,逼得甄柳瓷低下头去。
他走过来:“怎么还不开心呢?是我惹着你了吗?”他语气很小心,带着些讨好。
甄柳瓷摇头:“不是……没什么。”
“那找个地方坐一会吧,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