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润安眼眶发红,他好像没法处理这所有的一切问题。
最后他想。
不是他做的,是他父亲要这样的,他没法反抗而已。
是啊,他是他父亲的儿子,曹大人位高权重只手遮天,他没办法,永远没办法反抗父亲,反抗权威,因为他势单力薄,双手空空。
曹大人说:“我听说过几日她要去清平山,你也跟着去,多带些护卫,把她的护卫引开……”他阴鸷的眼神看向温润的曹润安:“你是男子,怎么说也比她力气大,事成之后咱们也不会亏待了她,你把事情做好,做周全,我也好去和她父亲谈。”
曹润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一瞬间脑袋发蒙,口舌发干,想拒绝却说不出口。
曹大人:“一定要真发生什么,你懂我意思吗?要不要给你拿些情动之药?”这话直白露骨,让曹润安心生厌恶,他轻声道:“不必……”
“你还是带着吧,我瞧你……不像是能成事的样子。”曹大人嗤笑他。
曹润安出来的时候手脚发软。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而且是已经做错了事,他该拒绝父亲,该说自己不愿意。
可他怯懦犹豫,现在他要去害甄柳瓷了。
可这不能怪他!
曹润安想,他从来不能违背父亲,这不怪他,要怪就怪父亲吧-
清平山景色怡人,草木清心。
甄柳瓷上山的时候没见沈傲影子,她下了马车漫无目的的走着,竟无意中走到那癞头和尚的小院。
她和沈傲都没来过,所以并不知道要让癞头和尚给批语需要提前将名讳送到山下庙里。
甄柳瓷没做他想,只在那小院外静静站着,等着沈傲。
她把今日该做的事都推了,专心休息,这日闲适,像是偷来的一般。
她打量着这个小院,倒是质朴自然,只是围墙很高,让人难窥见其中的模样。
院门上的朱漆斑驳,露出里面的木纹,甄柳瓷不由自主走过去,手指轻轻抚上。
“你也求批语?”院里忽然传来个清朗的青年声音。
甄柳瓷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那癞头和尚的声音。
她原以为那和尚会是个中年人,而今听着声音,料想他也不过而是二十几岁。
甄柳瓷还未开口,便有一张纸从中递了出来:“你把名讳和所求事项写上。”院里声音停顿:“一个两个的都冒然过来……”他声音喃喃:“下次别直接来,把名字交到山下庙里,我叫你来你再来。”
甄柳瓷照做,而后把纸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她忽然有些紧张。
呼吸都有些急促。
未知的命数忽而被人揭开是会让人无所适从的。
甄柳瓷站在门口,手心都冒了汗。
没过多久,那纸就递了出来,甄柳瓷把纸条捏在手里,不知该不该打开……
远处庙宇前,沈傲看着自己纸上的批语,眉头深皱。
纸上书:
心高气傲遮眼,不见真心归处,一错再错。
恍然大悟迟来,举目四下茫然,悔意压身。
终落得,抽顽筋,拔傲骨。
小院前,甄柳瓷犹豫良久,终于咬着唇展开纸张,认真看着批语。
谨小慎微度日,不容许踏错半分。
凤冠霞帔易穿,真心一颗难托付。
红烛两次明灭,才有情郎乘轿来。
求天一丝怜悯,莫叫她苦上加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