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柳瓷应道:“是,请问您是?”
那人声音停顿片刻,似在思索,而后问道:“你是甄柳瓷吧。”他又说:“崔妙竹怀的是个女孩。”
他伸了伸手,一片雪花落入他的掌心。
“她好倔的脾气。”
甄柳瓷敛眸无言,心道她不是倔,只是不服气。
雪花簌簌落下,那人轻轻叹气。
“我是想来看看她,只是我眼盲,下山费了些功夫。”
风吹起他的帷帽,露出他满头乌发,和一双空洞却清澈的眼睛。
“她来问我,却又不听我的话。”他说:“我要回山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想起一个之前在dy上看过的问题。
假如你和你的爱人坐在一架飞机上,飞机下一秒就会失事,而此刻你的爱人睡着了,你会不会叫醒ta?反过来,你希不希望你的爱人叫醒你。
“癞头和尚”的故事移步预收《破戒》
第46章雪地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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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再一次被装扮起来。
之前漫天红幕是因为甄柳瓷招赘,这一次遮天素白是崔妙竹的葬礼。
白雪皑皑,纸钱漫天,漆黑棺椁稳稳前行。
崔妙竹早就写好了文书,崔宋林签了字之后,他就和崔家再无关联了。
崔妙竹之前留给他的财产崔宋林执意不要,崔家父母百般劝说他才答应收下,只是他不懂经商,这些东西还是交由崔妙竹的哥哥们打理。
崔父并没有要崔宋林搬出府的意思,崔宋林却在崔府住不下去。
处处是回忆,他没办法待在这样的地方。
崔宋林说要搬去清平山的庙里,崔父便说找人送他去,崔宋林想了想,说想请甄柳瓷去送他。
甄柳瓷自然答应下来。
出城那日甄家派了三辆马车,出乎意料的是崔宋林却没什么行李。
他只带走了些崔妙竹的衣裳首饰,还有一个木箱,里面装的是他给未出世孩子准备的小鞋、小衣裳、和小虎头帽。
满满一箱,都是崔宋林亲手缝的。
直到崔妙竹血崩之前,他都还天真的以为这个孩子真的会降生。
他始终觉得崔妙竹还能再活三年。
在崔府外,甄柳瓷见到崔宋林,他双眼依旧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儿,站在那仿若行尸走肉。
甄柳瓷陪他上了马车,沈傲策马跟在后面。
马车驶出杭州城,崔宋林问她:“你和阿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红肿的眼睛盯着甄柳瓷,让她不忍欺骗这个可怜人,于是她点了点头。
崔宋林叹气,打开马车上的小窗,呼啸的冷风灌进来,把他的面庞吹得毫无血色。
“有什么可瞒我的呢,我又不是个担不住事的孩子。”
甄柳瓷思虑再三,将那癞头和尚第二次给崔妙竹写的批语告诉了他。
车内寂静无声,车外,车轮压过雪地,吱嘎作响。
崔宋林皱眉看着甄柳瓷,震惊地无以复加,一时难以接受,本就红肿地眼睛汩汩流出眼泪,瞬间糊满了脸。
崔宋林呜咽着:“我早就和你说,她给我的,都是,都是我不想要的,偏偏她什么都瞒着我不和我商量……”
他用袖子蹭泪,瘪着嘴道:“我生她的气,我好生气……”他停顿一瞬,忽而仰起头,攥起拳头嚎啕大哭:“可我爱她!我真的不忍心生她的气太久……这个坏人!一辈子欺负我!”
甄柳瓷侧过头去,也抹了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