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又躺下看着天空:“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想了多少事。”
“想什么?”
“咱俩啊。”甄柳瓷语气依旧很轻松,轻松到让沈傲心中不安。
“沈傲,”她歪过头看他:“你自小在极鼎盛之家长大,大概还不知,有些事无论你多想做到,最后也不会顺你的意。”
沈傲不知道她说这个是什么用意,还未回答,甄柳瓷就继续道:“你娘是皇后娘娘的闺中密友,皇后娘娘……”她喃喃:“我做一辈子生意,做到大皇商,也未必有机会见皇后娘娘一面。”她轻笑。
“咱俩本不是一路人,若不是你犯错来了杭州,你可以在京城做一辈子高官子弟,我在杭州做一辈子富家小姐。都是好日子,没有对错高低之分,只是咱俩本不该有交集。”
“那日你走后,我本是怨你的,可谢先生说了你的出身家世,我就理解你了。如果你一早告诉我你的出身,那句话我都不会问出口。”
沈傲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甄柳瓷看着他:“就是,你没办法入赘给我。但如果你想在我身边那就在我身边,咱们俩你情我愿,等你想走了,我给你一笔银子,送你走。”
沈傲品了品这话,莫名有股熟悉感,像是他之前说过的混账话。
他定定看着甄柳瓷,问她:“你想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些!?你就不想给我个名分!”
甄柳瓷敛眸:“你家世太高,我给不起你名分。你父亲也不会允许我给你名分。”
沈傲还要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说话声,甄柳瓷赶紧捂着他的嘴,把他的脑袋往下按。
几个山匪小心地朝这边靠近,见没有官府官兵后便用火折子点起火把。
“我们从这往下找,分几个人从下游往上找,一寸一寸找,一根头发丝都别漏掉!”
火光散开,甄柳瓷屏息定睛看着过来找人的山匪,足有六人,打着火把沿着河床仔细寻找线索。
山匪们找的细致,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过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忽然有人骑马靠近。
沈傲疑问:“这人是谁?看穿着不像山匪。”
甄柳瓷没回答,只等着那人走到火光下这才看清面孔:“是鼎正作坊的人。”她解释:“甄正祥不会直接联系山匪,这鼎正作坊算是中间人,甄正祥的书信邮寄给此人,他再来传口信。”
来人正是鼎正作坊的马坊主,他找到这伙山匪的领头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怎么连着两三天毫无进展?”
那人道:“衣物首饰到是找到了些,只是找不到人。”
马坊主啧了一声:“杭州催得紧呢,尸体交上去杭州那边才给钱呢……”
山匪:“我们当家的合计着,不如找个身量体型相当的,杀了送到官府去,总之让官府公布了死讯再说。”
马坊主嘿嘿一笑:“我也是这个意思。”
山匪又道:“我们当家的问您,杭州那边会不会不给结钱,毕竟是一大笔银子,我们也是怕白忙一场。”
马坊主不耐烦道:“尽管放心,这些日子往来的书信我都收着,他不敢不给钱。”
山匪眼珠子一转:“那日后若是拿着这些书信威胁,岂不是还能再从杭州那弄点钱花。”
马坊主哈哈一笑:“我也正有此意。”
甄柳瓷和沈傲交换个眼神,这就是可被抓到的破绽。
所谓蛇鼠一窝,甄正祥找到的这鼎正作坊的马坊主本就是见风使舵阴险狡诈之人,能做出看甄家有难处趁机涨价这种事的人,又有几分可靠呢?
当初马坊主在杭州找到甄正祥,也是因为他看出甄正祥是见钱眼开的人,才会请甄正祥来游说甄柳瓷同意涨价。
甄正祥与这种人合作,就要做好被背叛的准备。
这马坊主和山匪商议好要送一具假尸体来这山下等着被官兵发现,而后山匪便走了。
等了半个时辰,待人走远了,甄柳瓷才从林中钻出来,她拍拍身上的土,对沈傲说:“咱们再在车上将就一宿,明天进城去府衙调兵。”她想了想:“得先把这马坊主压住,然后在去他的住处搜,别让他有机会销毁信件。”
她边走边说:“回头我得写信给杭州,送点银票过来,让这蜀中府衙几个月之内好把山匪清了,最好是赶着过年前。我估计这府衙也苦山匪久已,只是这些地方官府从户部要银子需要层层手续,不如我直接捐钱来的直接。”
甄柳瓷走出很远,才察觉身后沈傲并无动静,她回头看了看,他倒是也没做什么,只是沉默地跟着他。
“怎么不说话?”她问。
“说什么?”沈傲脸色不好。
甄柳瓷:“别在这时候发脾气,咱们有正事要做呢。”想了想她走过去,握了握沈傲手。
原以为沈傲会发小脾气甩开她的手,却不料他紧紧握住那只手,看着她,眼睛微微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