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动,尝试着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想试试直接与她搭话。”他说,“我会想办法让她自己离开那群人,跟我走。”
这等同于他推翻了响酒提出的计划,作为组织新人而言,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过他赌对了。
响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犹豫了一下就说“可以试试”。
他得到了首肯之后,走上前装作那个女孩的同好搭讪,将她从保镖的手中秘密地带走了二十四小时,兵不血刃地完成了一次“绑架”。
回忆到这里,波本微微咬了咬唇。
时至今日,他依然忘不了与响酒刚认识的那天。
一天之内,她两次为他更改了决定。
那天他不仅获得了响酒的认可,也看到了血腥与肮脏的东西之外,尚未泯灭的人性。
一周前,得知响酒出事的消息,他迅速地从国外赶了回来。回到米花町的时候,他才从苏格兰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还有更加可怕的余波——响酒出事之前给苏格兰发了消息,不明真相的苏格兰在仓库起火之后试图冲进去救人,进而遭到了组织的怀疑。
而当他从贝尔摩德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源头出在莱伊身上的时候,愤恨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响酒不会是叛徒。
虽然她心软,甚至会犹豫是否要在未成年人面前采取极端的手段,但波本知道,她绝不可能是叛徒。
她对组织忠心耿耿,她是被人陷害的。
他要代替被处死的响酒和受到怀疑的苏格兰向莱伊复仇。
苏格兰见他沉默,目光一时也朝着不远处的阳台而去。
波本说得没错。
自从响酒被组织当成叛徒炸死,日本关东地区的纳新彻底乱了套。琴酒随手把这摊子事扔给了科恩,可科恩虽深得琴酒信任,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寡言少语,连与人沟通都费劲,哪懂什么筛选成员?招进来的人良莠不齐。
不止如此,最近这段时间组织里的风向发生了变化。行动组的人在组织中的地位水涨船高,而且几乎都变成了琴酒带领的那组人的一言堂。原本偶尔这群人还会和别的成员集会商议,最近架子越摆越高,一个都请不到场。
上次开会连贝尔摩德都没去,整个房间里坐着的级别最高的人已经变成了波本,害得他临时受命,莫名其妙地接下了一个和自己的行动时间冲突的任务,无法从旁协助。
因此,他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如果有必要,他可以接受自己牺牲,以换取警方的线索不落入组织的手中。
“那个珠宝店的抢劫犯,是个业余货色对吧?”他突然发问,声音十分平静。
波本点了点头。注意到那个新闻的不只有白羽响,作为组织中的情报搜集人员,他向来都对每天发生的时新事了如指掌。这桩拙劣的抢劫案是那个人进入组织的投名状,可做得实在是破绽百出,除了在规定时间内逃走了以外,根本就是惹了一身腥。
这种人直接灭口都浪费一枚子弹,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卖给警方,还能送给熟人积攒功勋。
“就他吧。”苏格兰轻声说道。
“他?”波本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足足看了几秒,才从苏格兰平静的神情里,读懂了他的打算,他立刻摇头,语气带着急意,一口回绝,“不不,Hiro,你不能这么做!”
“我可以这么做。”
熟悉的旧称没有唤回苏格兰的决定,在他颓然的面貌中,眸光正在慢慢变亮。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好像在巨大的打击之后找回了自己一般。
波本下意识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有些发颤:“我不会同意你做这种决定,这个任务必须成功!你知道的,因为你误入了响酒死亡的现场,现在有人盯上你了。”
“Zero。”苏格兰轻声打断了他,“组织的要求是这件东西必须拿回来,而非销毁。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那一定是一项重要证物,它不能回到组织手中。”
他不知道组织给他的证物袋号意味着什么,但是需要冒险去取的东西,或许蕴含着重大的线索。
想到这里,苏格兰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你放心,我对自己的事有数。”
波本的手指摩挲着杯子,看着幼驯染的笑容,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