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的目光扫过她看向仓库的方向,语气随意却带着点探究:“你很关心这个案子?”
白羽响微微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路过而已。”
她想迅速抽身走了。
组织再怎么能人辈出,也可能会在某天遭遇马失前蹄。她在组织里做了这么多年的脏活,从来都不敢小瞧警。察这个群体。
这是爱尔兰教给她的行事原则。她曾怀疑爱尔兰有警方的朋友,但对此她的这位义兄总是三缄其口。
打交道这种事,居酒屋还算舒适,案件现场还是算了——何况还是她自己的死亡现场。
“这样啊。”松田看了她一眼,把目光转向了仓库,“听起来,你好像知道这里发生的案件,完全不好奇。”
白羽响看着他的侧脸,一时沉默了下来。
这个人……体态很松弛,但是头脑却很敏锐,怎么看都觉得不好对付。或许就在刚刚那一句话的问答中,她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嗯?”松田阵平的目光转了回来,再次看着不说话的她笑着问,“我猜对了?”
白羽响看着那双清明的眼睛,眸光转向了一边的水域。
“好吧。我承认,我姑且算是那位女死者的妹妹。”她很快就为了自己刚才的隐瞒找好了借口,“不过我对她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她的工作不算‘安全’,是警方管辖之外的灰色地带。我也没有去认领她尸体的义务……毕竟像她那样的人,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松田阵平灭了手中的烟,戳穿了她的谎言:“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附近了。”
白羽响抿了抿唇。
结束的那一生,短暂又苦涩,甚至无人为她收敛尸体。
她又怎么会甘心呢?
“但是我相信前半段的话。”他指了指自己的眼尾,“我看过法医复原的死者样貌,你的眼睛和她很像。”
白羽响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眼尾。
她从来没觉得这具身体和以前的自己有相似之处。
刚重生的时候,这具身体骨瘦如柴,她养了大半个月,才慢慢有了力气,有了血色。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松田阵平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大脑,泛起圈圈涟漪。
“我没有想劝你去认领那具受害者遗体的意思,那是搜查一课的活。”松田阵平话锋一转,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但是如果你改变了主意的话,也可以找我聊聊,我对这个案子很有兴趣。”
他不是搜查一课的警。察,但却对这个案子很有兴趣?
“为什么?”白羽响有些好奇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名片,“你对这个案子有不同的看法?”
“那倒不是。”松田阵平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仓库,“我只是怀疑,现场或许被什么人处理过了——这里或许曾经有一枚特制的微型炸。弹。”
白羽响的呼吸骤然一滞。
炸。弹……
她也确实认为自己死于一枚炸。弹,而非什么意外起火导致的爆。炸。
她攥紧了手指,想说点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她不能将那些告诉松田阵平,再说更多会引起怀疑的。
“我替她谢谢你的执着。”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轻,“就当是我的直觉吧,你的方向未必是错的。”
松田阵平回头,凝视她的眼睛。
白羽响看着他目光,回忆起他在下班后依然在调查什么事情,很晚才会光顾居酒屋……
或许他的执着也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
她有许多想说的话,但是最终只化作了微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