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荒谬,但她没有猜错。
为了帮一个卧底善后,她不顾安危前往陌生的行动地点,最后还代替他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白羽响愤怒地抬起手中的枪,将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脆响,莱伊雪白的肤色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色的血痕,血从他的额间淌出。
“你冷静些。”莱伊吃痛,闷哼一声,尝试着辩解,“那天和我负责接头的FBI探员突然被琴酒抓获。琴酒逼迫他给组织中的联络人发消息,原本是想引我出来。得知消息的时候,我与FBI的人在一起商量营救的行动。原本僵持了很久,琴酒迟迟不肯收网,你正好突然出现在那里……这是意外。”
她怎么冷静?
丢了性命的人是她,她凭什么冷静?
他的FBI同事尚且有人出面交涉、收尸,而她呢?她曾经的所有人际关系都依托于组织,冤死了以后,做了孤魂野鬼……恐怕至今都躺在警方的解剖台上,被人开膛破肚。
她盯着莱伊绿色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白羽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等莱伊回答完这个问题,她就会扣动扳机,送这个人去死。
原以为在这一刻,她会觉得畅快淋漓。然而此时,她既没有为组织锄奸的痛快,更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看着莱伊脸上略微露出的痛苦神情,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内心比他更加煎熬。
眼前一片模糊的血色,恐怕连眼白都在充血吧。
莱伊张了张嘴,开始交代他的遗言。
“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我觉得很欣喜。”
白羽响呼吸停滞,心里一阵又一阵持续钝痛着。
这个人怎么能留这样的遗言给她?
她似乎不再能听见任何声音,只有这句话在耳边回荡。
开枪吗?
事到如今,只有开枪了吧?
送他去死,然后默默地用一整夜去欣赏他的死相,直到天亮再走?
手指用力到僵硬,扣动扳机似乎都需要全身的力气。
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痛,一只手扣住她持枪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拧。勃朗宁脱手,被抛向空中,划过弧线落在地上。
什么?
她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枪的位置,被压制在墙上的男人趁机挣脱了她的钳制。
白羽响迅速反应过来,攥紧拳头就朝莱伊的侧脸砸去。
莱伊下意识偏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际掠过,不等他反应,白羽响的第二拳已经袭来,朝着他的面门而去,招式狠辣,完全不留余地。
莱伊被迫抬手格挡,那一拳势头很猛,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发出了一声闷哼。她揪住他的风衣,狠狠撕扯着,指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莱伊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她顺势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他的下巴。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吃痛。莱伊的下巴一阵发麻,白羽响的额头也泛红一片,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服,双目通红。
她是不是真的很容易受骗?
莱伊拿捏了她的弱点,觉得她心软,所以敢趁她不备对她动手。
她搏命一般的举动让莱伊很不好受。他不得不凭借身高与力量的优势,短暂地压制着她的动作。
“乡音,冷静点,我们聊聊。”莱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没那个资格!”她嘶吼着,双目充血,“你踩着我的血,在组织里上位,受着警方的奖赏……你这个人渣!”
话音未落,莱伊突然扣住了她的后颈,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冰冷的唇瓣贴上来,烟草的微涩与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恨意与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她几乎是本能地反抗,牙关狠狠闭合,尖锐的牙齿直接咬破了他的下唇。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莱伊吃痛往后退了两步,长发与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