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退一万步说,你这样心高气傲,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你只是计划里的诱饵,你会好好配合吗?”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白羽响的无名怒火。
“这么说,你给我的解释就是为了达成目的,明知道我不乐意,还要瞒着我、逼着我去做?”她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所以,你一开始想从我嘴里听的是这种无耻的解释?”
她自认在和波本相处的过程中算得上是放下架子好好配合,原来他觉得她很不好合作,心高气傲啊。
“好,我承认,我利用了你的立场来推进计谋。”波本话锋一转,眉头皱紧,“但这和今晚是两回事!”
白羽响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只觉得荒谬至极:“行,我没出事,所以活该忍受你的利用。那你今晚也没有受到伤害,在咄咄逼人什么?”
波本沉默了几秒。
他并不喜欢这种争吵,甚至在看着她谈起这个话题的怒意时,才后知后觉她的怒气已经积攒了这么久、这么深。
或许她说的对,翻旧账追根求底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他闭上了嘴,为了给二人一些时间。他们得换个话题。
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波本才再次开口说道:“我做这些事,是为了给你姐姐报仇。她对我很重要,莱伊必须为她的死负责。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啊。
多么完美的借口。
若她不是响酒本人,怕是真要被这番“真诚”的说辞打动了。
“重要的人?”白羽响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可笑,“你和她相处不过一个多月,一起执行过三次任务。别说搭档,连熟人都算不上吧?波本,别说这种鬼话。”
她是引荐了波本没错,可他在组织里的后续发展,几乎和她毫无干系。这几年更是鲜有往来,最多不过是在组织碰面时,点头示意的人情。
如果波本今晚坦诚他就是想对付莱伊,或许她还没现在那么生气难过。
波本的脸色僵了僵:“你怎么知道……”
他与响酒的往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从来没有人声张过,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也是借响酒的手一步步打入了组织的核心。
难道,响酒和她提起过关于自己的事?提得那么细致?
“就因为这个你不相信我?”波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困惑,“所以你宁可帮着你的仇人?”
“对,我就是不信你,波本。”白羽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有力,“你什么时候坦诚过?事事都瞒着,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你凭什么要求我对你交付信任?”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
她、苏格兰、波本在安全屋里休息,睡前她拦下了波本偷偷摸摸的举动。那时她心一软,没将他赶出去,容忍他留在了自己的安全屋。
现在想来,那种程度的阻挠,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在她拦下之后,波本定然还是趁着她不备,在安全屋里翻找了个遍。
她的安全屋,她的底线,就因为那一次松懈,彻底暴露给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白羽响看着波本的脸。
那张脸依旧熟悉,可她却再也找不到半分过去的影子。
眼前的人,可怕、危险、毫无底线,早已面目全非。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做任务吗?”白羽响轻声问道,“那天我们假扮情侣的时候,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是虚荣心发作,和任务对象夸下海口说自己有一个帅气的男朋友,你还在千里之外的海边晒日光浴度假。”
波本的目光挪开了一瞬。
有这回事吗?
或许吧。不过那只是他为了让白羽响觉得她欠了他的人情而随口撒的谎。她竟然记了这么久?
“但是今晚莱伊告诉我,你是因为响酒的死,才回到米花町的。我也想信你的话啊,波本。”白羽响笑了笑,“所以你说的和他说的,哪一句是真的?”
波本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曾经随口说的谎言变成了射回他身上的箭。
不……这不应该是今晚争论的重点。明明应该……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