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好一会儿之后,她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去给自己弄点吃的。这种时候谁陪伴着都不好使,只有做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打开冰箱扫视了一圈,熟悉的黄油与速食金枪鱼罐头映入眼帘。
一瞬间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上,手受伤的苏格兰倚在门边看着她和波本在厨房里做饭。那顿食材糟糕的晚饭像是一处锚点,越是想要避开,就越会回到她的大脑中。
她猛地关上冰箱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该死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正疲惫地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转过身去,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
“主题:【提交成功通知】您申请的「东京都现代艺术展——春日私语」观展资格已确认!
尊敬的白羽响女士:
您好!
恭喜您提交的……”
画展?
她有些惊讶地睁大了些眼睛,下意识截了个图。
这条申请不是她提交的。
跳出的是手机的推送,内容不完整,显然后面还有更为重要的东西。
她下意识点进邮件链接,跳转页面后弹出的登录界面很是陌生。
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邮箱账号,数字与字母组合得毫无规律,显然是妹妹之前使用这台手机的时候,刻意隐藏的秘密邮箱。
稍作思索之后,她试着输入了之前破解出来的两个常用密码,都弹出了密码错误的提示。冰冷的字像在提醒她,这是属于那个女孩的私密空间。
那个女孩,被她占据了身体、素未谋面的妹妹,留下的痕迹。
波本好像之前试探她的时候说过,原主曾经有过画画的爱好。所以她不只是“组织里的棋子”,短暂的生命也不只是一段贫瘠又黑暗的人生。她会为了一场艺术展,悄悄预约、耐心等待,还会特意用不常用的邮箱珍藏这份期待。
她有自己的爱好,有对春日樱花、对艺术之美的向往,有藏在心底的、柔软的追求。
那些被组织的刀光剑影、被背叛与仇恨掩盖的鲜活,在这一刻突然冲破了枷锁,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白羽响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她反复查看着着截图中的通知界面,一遍又一遍机械地读着那几行字,像是要把每个字符都刻进心里。眼眶后知后觉一般地开始发烫,紧接着,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酸胀感从眼底蔓延开来。泪珠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膝盖上的布料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印。
那个女孩,本该有机会走进美术馆,站在春日主题的画作前,感受光影与色彩交织的温柔;本该有机会带着同伴,领取一张纪念明信片,在打卡区留下笑容;本该有机会,远离这一切血腥与算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而她,虽然顶着“白羽响”的名字活了下来,却又算不上是真正地活着。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走到镜子面前。
镜中的脸已经不再陌生,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的脸。
几分钟之前,她甚至想蜷缩在门边什么都不做,直接睡上一整天。
“我会振作起来的。”
像是喃喃自语一样,她朝着那个神秘的邮箱说道。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晚的火光带走了她的身体,也夺走了妹妹的意识。
这一次,她得活着,即使是带着痛苦,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带着妹妹的份一起。
她挽起长发,绕了两圈扎了起来,洗了把脸,把自己的疲态收拾了一下,上床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疲惫感消失了不少,只剩头还在微微作痛。
白羽响拉开窗帘,透过薄纱看了一眼天光,晨雾还未散尽,淡金色的阳光漫过窗沿,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时间不早了,楼下已经传来零星的车流声,是这座城市苏醒的信号。
她转身走向洗漱台,刚拿起牙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着,弹出一条未读邮件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