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响快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稳稳坐在他的肩头,瞬间找准了射击角度。她双手持枪,指尖没有丝毫颤抖,目光死死锁定通风管的接口处——那里是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唯一能一枪击穿的位置。
抽气声还在轰鸣,氧气还在快速流失,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迟疑。
砰——!!!
枪声在密闭的库房里轰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子弹精准命中通风管接口,金属瞬间扭曲、崩裂,碎片飞溅。原本刺耳的抽气声,瞬间被破风声盖过。只是二者都是风声,让她的耳朵一时拿不准行动有没有成功。
“射中了吗?”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低声问向身侧的苏格兰。
“嗯,你的枪法一直很好。”他肯定地回答,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
白羽响不由弯了弯嘴角,压下心底的暖意,再次举枪,朝着通风管的其他薄弱处射击。四枪过后,她终于从交织的风声中,真切地感觉到新鲜的空气顺着破裂的洞口涌入,胸口的沉闷与窒息感,渐渐消散。
苏格兰缓而稳地将白羽响放下,那双原本环绕在她腰肢旁的手臂缓缓收回。
白羽响竟莫名觉得周遭空落落的,唯有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分不清是因为刚才近距离接触的局促,还是劫后余生的悸动。
二人谁也没有提起刚才的托举与触碰,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库房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破裂的通风管还在呼呼作响,将外界的微弱声响也一同带了进来——有急促的奔跑声,有压低的交谈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指令声,显然,外头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正在四处排查。
说点什么,随便什么,打破一下这种沉默。
白羽响有些泄气地想着。
她自认也算伶牙俐齿,哪怕是对着莱伊那种话少的人,她都能说出一堆话把他怼得无言以对。但对着刚刚拥抱过的苏格兰,她竟然只觉得胸口被堵得发慌,难以开口。
最后,她没话找话一般地问:“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不会。”苏格兰顿了顿,“会有外援来。”
“外援?”白羽响问了他一句,“谁?”
这个问题又一次让苏格兰沉默了,他似乎在犹豫什么,没开口应答她的话。
白羽响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气声被呼呼的风声裹挟着,消失在了偌大的库房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别这样沉默着。”白羽响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别说你是不忠于组织的叛徒,就算是警。察又怎么样?我们现在一起被困在这里,对于组织来说都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莱伊是FBI送进组织的卧底,甚至与她的死息息相关,她都选择了包庇,何况是与她搭档了这么久的苏格兰呢?
这种“包庇”,一回生二回熟。
大概是她的态度足够坦然,苏格兰总算是开口了。
“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白羽响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这句话藏着的答案,她听懂了——他不是叛徒,而是和莱伊一样,都是来自警方的卧底。
她只是随口一说,他还真是警。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