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和明霞差不多高,她们离得极近,近到她看到了明霞脸上泛着蓝光的斑点。
“不疼。”
明蕴呼出一口气,将明霞的双手扯开,“难道不是我在做梦吗?”
“那不可能,我自己的梦我知道。”
明霞做过这样的梦。
她梦见二十五岁的明蕴扎着高马尾,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一声声地喊着妈,说考上公务员了。
“你考上了吗?”
“什么?”
“公务员啊!”
明霞不赞成地看着不理解的明蕴,“看你脸上没一点笑脸,铁定是没考上。”
“嗯。”
明蕴分不清她到底在哪儿,听着她妈莫名奇妙地说着话。
如果是梦的话,那就久一点吧。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她一个孤独的灵魂,她情愿消失。
“我们死了,明蕴,是这样吗?”
明霞怅然,她的话音却意外的平淡,死人怎么可能做梦呢。
临死时前的震撼与痛苦像是刚刚跑走的乌云,但天还没有放晴,因为太阳底下又跑过来了一朵乌云。
她们到底是怎么了?
“嗯。”
明霞走到门口,玻璃门紧闭着,推不开。外面只剩漆黑,她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能看到的景象不见了。
绿色的大巴车、陨石、公路、路灯、商铺……不见了。
还有她每天都能看到的场景,她习以为常的存在,那所有的一切像被无形的大手给抹除了,也许是被黑暗给遮盖了,也许是消失了。
桑娜还答应给她分西瓜酱呢。
什么也没有了,桑娜消失了,外面什么也没有了。
电视机里的声音在明蕴耳朵里意外得嘈杂,格外刺耳。
“请坚信,人类终将胜利!”
电视机屏幕里透出来的蓝光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信号不良的标识,在抽搐中熄灭了。
明蕴坐在木桌前,她低着头,那她们算什么?
死去又活着的人类灵魂吗?
“明蕴,你听到了吗?”
明霞重新回到烟草的柜台前面,她习惯性地掏了掏口袋,空了。
明蕴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明霞。
明霞惊讶地抬起头。
黑暗中,她依稀辨认出,明蕴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似乎夹着一根喜悦烟,朝她递了过来。
见明霞没有反应,明蕴又随意地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