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撇子做游击手是很不合适的。大多数人的惯用手都是右手,所以跟左撇子游击手训练传接球不方便,一开始没有人愿意跟他配合。他很努力地训练,可是还是比不过那个游击手学长。虽然学长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还很热心地教他技巧,但他一直把他当做假想敌。
教练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可能是觉得他实力不够,他开始让他转位置。
捕手因为传球方向需要右撇子,所以他没有做过捕手。
内野手中只有一垒手合适左撇子,所以他也做过一垒手。可一垒手防守不太需要太厉害,因为打者也是右撇子多,往一垒飞的球少,所以队伍更倾向要一个打击更厉害的一垒手。教练说,以他的防守能力去守一垒太可惜了,所以又让他去学着守外野。
说来说去,还是嫌弃他打击不够厉害——当时的他这么想,也因此有点讨厌那个教练,尽管那个教练是个帅哥。
外野是一个他不怎么喜欢的位置,因为半天才会有一个球过来,却要时时刻刻提着精神观察场上。
教练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一直坚定地认为他很适合外野,只是需要适应。直到有一次,他发现他可以从外野把球传到本垒的捕手手套里。
从那以后,他就是投手了。
投手是跟其他位置完全不一样的守备位置,站在投手丘上不需要看其他的人,也不需要追着球跑,他再也不会因为守备时发呆被批评,甚至打击也不需要多年厉害了……
他挥棒可能永远没有那么快、眼神永远也练不好、站在打击区还是很容易走神,但他的球可以三振掉所有挥棒比他更快、眼神比他更好、打击比他更厉害的人。
他只需要看着捕手的手套,然后——投球。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嫉妒过别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可惜,他一如既往地是个坏蛋。
每一次在想不清自己的情绪时,他就会奔跑。
虽然他很讨厌跑步,但是输球也跑、球被打出去愤怒也跑、难过也跑、迷茫也跑……所有的负面情绪,在他被逼迫着跑出去后,似乎都会被疲惫代替。
风越过球场,春天青草的清冽气息漫过来,撩动千叶额前的碎发。橘红的夕阳斜斜坠在天际,把光揉成暖融融的一片,泼洒在空荡荡的球场上。
夕阳将一前一后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记分牌上的分数定格在14:16。
……
到了晚饭时间。
千叶觉得有点疲倦了。身体上不疲倦,心里上疲惫不堪。
东前辈虽然没干什么,但他说的话让他的心灵受伤了。原来今天那么憋屈是因为他嫉妒御幸——嫉妒御幸?这合理吗?
千叶捂住脑门百思不得其解。
嫉妒御幸也太离谱了。御幸是捕手啊,虽说他会对捕手挑三拣四,但嫉妒捕手是什么鬼?
就算御幸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很有天赋,指挥配球很灵活、打击也挺厉害,但他毕竟还是个一年级啊,实力肯定不如克里斯前辈,嫉妒御幸还不如嫉妒克里斯前辈呢,克里斯前辈也是指挥配球打击样样厉害的超级捕手,克里斯前辈还更温柔……
“千叶。”
听到这声音千叶浑身一抖,一抬头御幸正端着盘子在他旁边看着他,脸上难得没有轻浮又欠揍的笑容。
“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