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江云清便抬手指给沈轻舟看:“瞧见没,那棵大枇杷树,那边就是姑姑家。”
她怕沈轻舟紧张,提前温声嘱咐道:
“待会儿只需随我一样喊姑姑、表妹就行,不紧张。”
沈轻舟眼看着呼吸都要背过去,硬生生嘴硬:“不、不紧张。”
江汀常年不回来住,这也只是早年老宅,眼看着这屋子也是简陋,没有院墙,只门口有个小花圃,现如今翻了新土,倒也不杂草丛生,徒生荒凉。
“姑姑在家吗?”江云清走到屋前空地,大着嗓子喊了句。
没多会儿,里头窸窸窣窣响着,出来一个同普通农家打扮无异的妇人,面容祥和,周身却不自觉带着严肃气度。
见了江云清,仔细瞧了半晌,才后知后觉朗声笑:“哎哟,是云清丫头?许久不见姑姑都快不认识你了。”
说着便迎两人进屋里,里头的炭盆正暖和,是买来的炭,炭火大着,耐烧热乎。
江云清寒暄着将手里头带的东西放下,将沈轻舟牵到身侧,向江汀介绍。
“这位是我共立女户的妹妹,叫沈轻舟。”她轻拍沈轻舟的肩头,“快,叫姑姑。”
沈轻舟生得可爱乖巧,叫江汀一眼瞧见了就喜欢。
“姑姑好。”
声音也软乎劲的,招人疼,直把江汀心都要叫化了。
她热情招呼两人坐下一同烤火,端来茶水,拉着沈轻舟的手止不住地喜欢:“哎哟,这丫头瞧着可真不错。”
江汀对着沈轻舟的脑袋摸摸,肩膀捏捏,一双温暖厚实的手又重新牵着,显然喜欢得紧。
“云清也同兰丫头许久没见了?”她闲聊着,让人喝茶。
江云清想了想,是有许久没见,之前只偶尔瞧两眼,一年也不怎么见几回。
“是呢,怎么没见表妹?”
江汀抓了话头,面对小辈身上那点严肃都化作细雨似的,绵绵落在身上,软和。
“害,还睡着呢,她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回来两天配着大扫除了一趟,把门口的花圃翻修了,说是来年填花种进去,开花了漂漂亮亮的。”
说起自家孩子,江汀话不由得密了些:“估计没一会儿便醒,待会瞧了你,又得上蹿下跳,停不下来。”
沈轻舟在旁边听她们俩聊天,感受着江汀略带老茧的双手,紧包着自己的帮忙暖着,心里热气腾腾的。
姑姑果真是个很好的人。
一个人带大孩子,一个人白手起家,又能保持这样的好心态,真真是难得。
话说着,江汀忽地提了句:“听镇上杂货店掌柜的提了句,你们在同她一齐做好东西?”
她还买了罐橙子果酱回去,酸甜得当,除了不耐放,好在罐子一般大,左右冬日一两日也能吃完。
江云清谦逊着颔首笑了笑,只道:“只是一些小巧思,还是得了我爹爹的食谱做出来的。”
左右推到声名远扬的大厨老爹身上,也不会多问什么。
江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身给两人又添了茶。
“我也赶时兴买了罐,味道是真不错,比旁家别店卖的好上不少呢。”
她一向是鼻子灵的,嗅到商机,话已至此轻声问了句:“恰好你姑姑我家也做生意,不如也替姑姑我出出主意?”
江云清拿起茶盏,氤氲水汽在眼底蒙上一层薄雾。
浅抿一口,她眉眼带笑,推辞道:“哪有,只有些小机灵劲,怕帮不上什么忙。”
江汀抬眼瞧着江云清处处恰到好处、不出差池的模样,心底欣慰,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到底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