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一愣,怔在原地,不解看她:“你……”
沈轻舟眼底依旧含着水雾,整个人像是落在雨后青山,雨虽停了,但绵密潮湿的雾气依旧将她笼罩。
创伤后的痛苦是春日细雨,它虽不似倾盆暴雨将砸乱花叶,却像朦胧的纱,一层一层,层层叠叠笼罩在身上。
黏腻、潮湿、让人喘不过气。
江云清明白她的痛苦,迈步上前,将那层细雨隔在两人之外。
她没有多言,只垂眸认真道:“好。”
“按我刚刚说的,假扮客人,走过去好歹能僵持住一会儿。”她加快语速,抬眼看看天色,外头集市喧闹渐弱,要散集了。
“等待会儿人多了,他们就更不敢放肆了。”她又一次说出那个暗号,“若是情况不对,我同你对视一眼,你立马偷偷跑出去找二叔,知道吗?”
沈轻舟吸吸鼻子,眼底的雾气散去,剩下清亮的晴空。
“我记住了。”
江云清深吸口气,牵过沈轻舟的手,将竹篓背在肩头,假装逛集市的寻常路人。
她刻意扬声道:“听说这里头有人卖的豆子可不错,好像是在里头这家。”
“杂货铺旁边巷子最里头这家,应该是没错了。”沈轻舟配合她闲聊。
里头的大汉对视一眼,几人刚刚僵持在门口,因着小姑娘受了伤,他们既想一鼓作气趁机将地契都拿走,又怕真出了人命官司。
有贼心没贼胆,却有着贪字压在头顶,一时间只得硬在原地,试图逼迫妇人为怀里的孩子妥协。
“有人来了,怎么办大哥?”本就没怎么贼胆的一个男子低声询问。
他们来这里闹了几次,回回都被这里的左邻右舍仗义执言。
好不容易挑了个好时机,又来了外人。
那大汉定睛瞧,心底发慌,却还是心一横:“怕什么?两个女娃,赶走便是。”
那妇人却像是得了救星,她被这三个大汉围在门口,铁桶一般,半点出不去。
“怎么办?云清,他们好像不肯走。”沈轻舟皱眉,轻声询问。
江云清听着外头零星传来的人声,有了些倚靠。
“没事,早点把那小姑娘救出来才是正理,那几人不敢再背上一条罪名,不敢做什么的。”
没多时,两人走到那几人面前。
江云清故作没看出这场闹剧,寻常问路似的:“请问是卖豆子的王大婶家吗?”
那几个汉子对视一眼,嗓门大的像雷声轰隆:“这里没有什么卖豆子的王姓人家,你找错了。”
那妇人被几人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女孩似乎已经快要昏过去,没有声响。
“有!姑娘我就是!”
江云清有些尴尬地同那几个大汉对视,面露不解:“好像没找错?”
为首的那个山一样站在门口,气势汹汹:“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这宅子姓黄,哪来的王大婶。”
江云清还想开口说什么:“可是……”
旁边的大汉也不耐起来:“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快滚!别耽误你大爷我谈事!”
那几个大汉五大三粗,凶神恶煞,挡在门口像是恶鬼。
“姑娘……”那妇人刚开口,却又停住。
半晌她又低声道:“你去外头找别家来看看吧,兴许是找错了。”
虽被挡在院里,她却听出来了,外头只有两个年纪轻的女娃,她不想连累旁人。
若是她俩能听懂暗示,兴许我的春娃还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