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婶一时噤声,她如今成了无头苍蝇,自从丈夫过世,一个家便也散了。
徒留她带着一个女儿,孤儿寡母,群狼环伺。
江云清见她默不作声,心下明白她的处境。
能在几个凶神恶煞的恶鬼面前撑住那么多次,已经实属不易,她思虑一番,有了成算。
“你家财产可经过族里分家产?”她斟酌着开口。
王大婶一愣,没想到江云清会问这个,她回忆了一番,老实道:“这倒是有的,我丈夫同宗亲关系不太好,于是在族老安排下早早分了家。”
江云清眉头略微舒展,又问:“既如此,你丈夫过世可有留下一二遗嘱?或是旁的遗言之类的?须得有人能作证的那种。”
王大婶文化不高,对于遗嘱之类的知之甚少,她丈夫倒是读过几年书,去世前最挂念她们母女俩,长吁短叹。
“遗嘱?是什么样的?”她一脸茫然,“我那丈夫倒是说过会处理好这些,保我们母女不受欺凌。”
“可是、可是我太笨太懦弱,才让春娃跟着我受苦。”她看了眼屋内的春娃,忍不住低声啜泣。
江云清皱着眉,思考再三,眼下集市已经渐渐散了,巷子里应当安全了。
二叔今日说要去镇上人家上门打家具,晚些回,她晚点过去寻他也不妨事。
下定决心,江云清起身问大夫:“这小妹可否带回家去?伤势还严重吗。”
那大夫细细瞧过了春娃的伤,又把了脉搏,方才点头让江云清几人将人带回家去。
“仔细照料,切莫沾水、吹冷风或是闷着,按照药方将这些药喝完,便将无虞。”
王大婶听了,抹干净泪,一个劲儿地感谢大夫。
江云清轻叹口气,将旁边乖巧懂事的沈轻舟揽在怀里,怕人心底为着今日的暴力事件难受,轻声安抚着。
“我没事。”她好奇问,“倒是云清瞧着胸有成算,可是有了计谋?”
江云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胸有成竹倒不算,但是的确有点眉目。”
“现如今局面,王大婶丈夫去世后,地契田产易主皆要遗嘱公证,有了这个那几人便也做不得什么。”
她一一分析:“若是没有,有地契文书也好,现今交易田产等物需要有德高望重的中人见证,多是里正,那几人好吃懒做,里正怕也不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沈轻舟闻言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浮现些轻松的笑意。
“云清知道的真多,这样一来若是有了凭证,那些人想来抢也没招。”
江云清笑着揉揉她的头,瞧见王大婶付了药钱收好东西,便也起身。
思虑半晌,她还是道:“轻舟,我同大婶去便好,你先到二叔那边打声招呼,怕他着急。”
沈轻舟点点头,认真应下了。
江云清看她乖巧模样,心下犹豫,又忍不住开口:
“罢了,人多眼杂,轻舟还是跟着我吧。”
沈轻舟不依,反驳道:“我都要及笄了,不是小孩子,云清尽管放心去便是。”
说着推着江云清,瞧她一步三回头走远了才作罢。
瞧见江云清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沈轻舟心下空落落的,更多的还有紧张。
这还是她头一回自己在街上。
人潮如沸,熙熙攘攘,心里却感觉置身事外,空旷难抑。
许是自己这么久头一回和姐姐分开,还是集市,如此惦记也是正常的。
沈轻舟揉揉心口,没当回事。
江津去的人家同她们也说过,离摊子不远,几步外的巷子便是。
沈轻舟揣着跳动不安的心,只感觉四周熟悉又陌生。
书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