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房门轻掩,蹲在床边,待会儿如果江云清进了厅堂,她就立马把话本往床底一塞,一切行动不留痕迹。
将所有细节考虑周全后,沈轻舟这才捂住砰砰乱跳的心,翻开了第一页。
她已经快把故事都忘光了,得从头再品鉴一番。
话本故事里。
依旧是故事伊始,或许是带着之前模糊的印象,沈轻舟读得更快些,也注意到一些莫名的细节。
每当妹妹遇见有谁试图靠近姐姐时,不等姐姐使用温柔假面将人赶跑,妹妹便忍不住龇起牙,故作凶狠地把人赶跑。
若是寻常讲闲话路人或是那群恶毒亲戚,沈轻舟认为妹妹会这样应激倒也正常。
可是为什么……
妹妹比姐姐小五岁,当姐姐十二岁时,她们还在寄住不同人家。
在遇见婶婶之前,住的最久的一次,便是在大伯家。
大伯一家嫌弃她俩是拖油瓶,一直对两人恶语相向,当做下人使唤,时不时还非打即骂。
可有一天,不知是谁乱嚼舌根,竟出了个馊主意,说既然已经养在大伯家里,自然得由他来做主两个小孩的婚事。
大的那个已经十二三,到了能议亲的年岁。
到时候不管是送去村里鳏夫还是大户人家作小妾,都是不错的,最起码大伯能狠狠得到一大笔银钱。
于是大伯一回家,心思便活络起来。
他也不避着人,对着两人指指嚷嚷,“你们等着,过两天便找户人家,把你们卖了去!”
妹妹每回听见,便应激似的,护在姐姐面前。
哪怕日后,到了婶婶家里,见哪个外男同姐姐打招呼,或是献殷勤。
她老是第一个冲在前面,挡住那些烂桃花。
沈轻舟看到这,有些奇怪地揉揉自己的心口。
若说姐姐日后会不会婚嫁这一块,她似乎能理解妹妹的心理,似乎又不能理解。
那次听见掌柜要同姐姐结姻亲,她也是不愿的,可也没到见到外男同姐姐说话便失了分寸的地步。
故事里的妹妹总是会在姐姐同人打交道时,抬起一双阴翳的眼睛,一丝不差地看两人互动。
像是一匹蛰伏的恶狼,姐姐便是她的宝物,不许任何人来觊觎。
江云清是她的宝物吗?
沈轻舟想起那日,江云清唤她宝宝的模样。
宝宝,是对特别特别喜欢的事物会有的称呼,就像珍宝一样。
也是她们之间的专属称呼。
那么,江云清日后若是要婚嫁,她是不是也会像故事里的妹妹一样?
沈轻舟一时想不通。
她感觉自己和江云清,与故事里的姐妹,相似却又不相似。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只得继续看下去,细细钻研,才能好好理解。
毕竟故事里最后姐姐妹妹携手白头,这也是她的奋斗目标,沈轻舟自然要把这话本奉为至宝,细细品读,认真学习。
心绪浮动间,门外穿来窸窣声响。
是江云清洗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