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绑着白绢的手正紧紧握着那根利箭,手背上的伤口显然又崩开了,白绢被染得鲜红一片。黑眸一片冰寒,卫凛勾了勾唇,嗓音清沉。
“东州王,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阿图丹面色一怔,面色有些发白,随后嘴角轻轻扯了扯。
“不愧是卫凛叶护,竟能徒手接得了我阿图丹的箭。”阿图丹扔了手上的长弓,起身走下了王座。走到卫凛跟前时,阿图丹瞥了眼玉罗,虎目了然。
拍了拍卫凛的肩膀,阿图丹面色郑重。
“明人不说暗话,卫凛叶护跟我来吧。”卫凛闻言抬眸,轻轻地看了眼旁边依然面色煞白的少女,墨色的眼底浮现淡淡忧色,心头微涩。
刚刚吓坏她了吧。
轻轻折断了手中的箭,卫凛拂了拂衣袖,跟上了阿图丹。经过赫衍时,卫凛眼神微微示意,赫衍点了点头。玉罗看着卫凛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双腿顿时一软,面色惨白,杏眸里还泛着点点水光。阿弥见状立刻着急地扶着玉罗,面色担忧。
“公主,你没事吧?”赫衍低声问道。
“我…没事。”玉罗颤声,心头泛酸。
赫衍见少女面色不适,便没再问了。卫凛跟着阿图丹去了内殿,玉罗三人便被宫婢带到了一处偏殿等候。玉罗坐在软塌上,呆呆地望着窗外,手脚有些冰凉。
寒风呼呼刮着,酝酿着多日的大雪终于纷然而至。北方的雪果然不同于南方,大片的雪花从天空洒落,随着北风的呼啸,便地而起。不过才两个时辰,地上的雪便是积了厚厚一层,窗户被风刮得飒飒作响,烈风夹杂着雪花,拍打在了少女的脸上,有些刺痛。
玉罗揉了揉泛湿的眼眶,鼻尖红通通的,红唇微张,嘴巴有点苦涩。阿弥正想劝玉罗去歇息,忽见大雪中一匆匆而来的黑色身影,随后便知趣地退下了。卫凛一进屋,见到的便是少女抱膝坐在窗台边,白嫩的小脸冻得泛红,眼角微微红着,似乎刚哭过不久。
卫凛轻叹了一口气,上前将窗户关了起来。风声一停,少女微微一颤,抬眸便见卫凛长身玉立地站在窗边,墨发上还沾着点点雪花,狭长的黑眸浅浅弯着,清澈的笑意浮现在嘴角。少女眼眶一红,心头又开始泛起酸来,觉得自己委屈透了,本不想搭理卫凛,余光又瞥见男子崩开伤口的右手,红唇颤了颤,娇娇怯怯的。
“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少女绞了绞玉指,娇声嗫嚅。
“无妨。”男子的嗓音清沉,黑眸灼灼。
“……”少女无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冰凉,脚也冰凉。望着少女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卫凛眼底划过一丝纵容,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少女白嫩的小手。手指忽的一暖,手心被男子的大手紧紧地包裹住了。
“今日的事,公主可是害怕了。”
“我…”少女娇声哽咽,杏眸里含着泪珠。她并不想如此委屈的,可她一想到卫凛当时眼神里的冰冷,心中就莫名发颤。
“今日若不那样,阿图丹必不会轻易放过公主。”卫凛伸手轻轻抹去玉罗眼角的泪珠,墨色的眼底有着丝丝心疼。
“…我知道。”娇娇怯怯,委委屈屈,少女失落的垂眸。
卫凛轻叹了一口气,轻揽住少女入怀。
第39章
刹那间,少女心中的委屈喷薄而出,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地往下掉。少女娇声抽泣,小脸埋在卫凛的怀里,秀肩还微微颤着。
卫凛眼睫低垂,黑眸柔软,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发顶。少女轻颤,男子的胸膛还带着点点冰凉的雪气,娇气地抽了抽鼻子,还带着一丝软兮兮的鼻音,少女闷闷道。
“你的伤口崩开了。”水眸微抬,鼻尖红通通的。白嫩的小手牵起男子受伤的右手,细细看着。
手上缠的白绢已经被血染得红透,看上去还有些瘆得慌。玉罗将先前系的结解开,可是伤口的血已经结痂,现下和伤口的血肉还有部分粘在了一起,玉罗害怕扯痛了卫凛,一脸忧色。
“伤口和布粘在一起了,必须…要扯开才行。”少女担忧地抬眸,泛红的眼角还有方才未干的泪珠,可怜兮兮的。
修长的指尖拂去了少女的泪珠,卫凛轻轻应了一声。男主垂眸看着低头的少女,清隽的面上带着柔色,黑眸渐暖,沉着笑意。
红唇微启,玉罗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撕开白绢。
“嘶…”卫凛轻抽了一口气,眉头微蹙。
“很痛吗?”少女慌了神,连忙朝卫凛的手背上呼了一口热气。
“有一点儿。”其实这点伤痛对卫凛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看着少女一心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卫凛就是想让少女多心疼一些。
伤口已经崩开了,血肉模糊的。少女的心颤了颤,眼睛又开始泛酸。端了一盆阿弥刚刚打来的热水,玉罗用水沾湿了毛巾。
轻轻擦拭完伤口,玉罗似是想到了什么。
“那个药膏呢?”
卫凛闻言从怀里拿出了白瓷瓶,轻轻放在了少女的手心里。玉罗低头仔细替卫凛擦着,白嫩的小手不敢施一点重力。
“伤口可不能再裂开了,再裂开的话,伤口就不易恢复了。”少女替卫凛包扎着,嗓音娇娇软软的,杏眸半湿,还有着些许委屈。
“嗯。”依旧是轻轻的应声,面上毫无波澜,黑眸却是又暗又沉。面前的少女又娇又软,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这会儿还再担心他的伤势,卫凛的喉结微滚,嗓子有点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