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桃子奶奶愣住,眼神下移。
桃子垂着脑袋,四肢无力,安安静静,小小一团,整只猫沾染了浓浓死气,奶奶看它,也不回应。
言之继续道,“奶奶,桃子在你心里是家人,你在她心里,也一样,没人能取代奶奶在它心中的位置。”
像是附和言之的话,桃子低低“喵”了一声,挣扎着下地,用头去蹭奶奶的腿,一下一下的。
不要抛下它。
言之用脚勾起拐杖,拿在手心,递给桃子奶奶,自己则蹲下身子,帮桃子顺毛。
“奶奶,你就放心吧,安安心心和桃子一起,和其他两个奶奶每天晒晒太阳,不用管那么多。”
桃子奶奶依旧担忧,道:“若我死了,桃子不就没了安身之所。”
言之思索,看来的确得再去昆仑一趟了,獬豸认定她善良,肯定会再放她进去的。
想到这,她拍拍胸脯保证:“奶奶,您放心,您一定长命百岁,我有个朋友,家里有几株草,只需一滴晨露,即可解百病。”
桃子奶奶觉得她在哄自己开心,慈祥道:“奶奶信你,但那东西太珍贵,奶奶也活够了,不必为奶奶费心。”
她觉得有些讽刺,子女不爱,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小丫头,却想为她取来神露。
越是这样,言之越发坚定取含羞仙草的决定,斩钉截铁道:“奶奶,放心,这事不难,动动嘴的事。”
只要她通过獬豸这一关,赴瑶池,便可取回晨露。
一抹熟悉的冷香飘来,语气凉嗖嗖的,“不可——”
言之回头,梅知微不知道何时站到身后,一脸漠然。
言之不解,“为什么?”
梅知微盯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轻轻摇头。
言之看懂了,这是在告诫她,不能掺合凡人的因果,生死有命,能活多久,均是命数。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知道,打乱原有的规律,于其他人而言,不公平。
眸光暗淡下来,一颗心也沉于平静,闷闷道:“我知道了。”
桃子奶奶也回头望来,眼中划过惊艳之色,道:“哦哟,好标致的姑娘。”
她听懂了言之话里的意思,貌似这姑娘阻止她去拿神露,倒是不在意,看着言之不是孤身一人,脸上多了温和的笑容。
言之听到桃子奶奶夸赞梅知微,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带着梅知微,果真有面。
梅知微勾起唇角,谦卑颔首,算是见过。
她不能叫奶奶,会折寿,“老太太安好。”
桃子奶奶笑得眼都睁不开了,慈爱的摸着言之的手,“这是你朋友?”
言之点头,“嗯。”说完眼神恍惚一瞬,补充一句,“她名唤梅知微,是我最好的朋友。”
梅知微顺着她的话又补了一句,“不止朋友。”
话很认真,眼神一直在言之身上,不愿挪开,言之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立即解释道:“是家人。”
两个人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即便不在一起,也是彼此心中不可或缺的家人。
她着急解释,没看见梅知微无奈垂下的眼。
家人这个词让桃子奶奶感到暖意,桃子还在蹭她的腿,不想让她难过。
是了,桃子是她的家人。
她将拐杖轻轻放到一边,弯腰抱起桃子,然后将拐杖一起抱着,腿脚不便,那就走慢一些,总归是会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