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思索了会,道:“没有。”
言之:“那就写喜乐二字吧。”
言罢,提笔随意在纸上龙飞凤舞写出两个大字——喜乐。
握笔强劲有力,有力不失柔美,规整又不死板,巧夺天工,除了梅知微,在场没人知道她还能写出这样的好字。
纷纷凑头来看,言之放下笔,将红纸抬起,让月娘能很好看到上面的字,“我自认我写的很好看,若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月娘死寂的眼睛亮起,“真的吗?”
言之道:“真的。”
月娘情绪高涨,又落寞起来,“可我明日就要成亲了。”
言之:“你不是不愿么?”
“可我不能走,阿爹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治病,我又不是男儿,阿爹拉扯我长大不容易,我……”
言之打断她的话,“需要多少钱治病?若你成亲只是为了给你爹治病,钱我可以给你,至于你说不是男儿,你为什么非要是男儿?”
月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低着头道:“阿爹说,我不是男儿,家里没根了,他又待我极好,街坊邻里都说不要惯着女娃,但阿爹还是一如既往不听,他现在,只是想看我成亲。”
她不能让阿爹失望,这门亲事,是阿爹找了花了大价钱才得来的,对方不仅愿意照顾阿爹,还说可以走动,两边来回住。
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她就怕自己嫁出去,阿爹没人照顾。
言之满是疑惑,道:“你们凡人真奇怪,既然对你好,为何要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
生病了想让她有个依靠挺好,但女孩已经及笄,就算他的病痛无法治愈,明日便去了,月娘也不会让自己一时半会饿死。
更何况,他们靠着河海生存,不可能不会打鱼。
这话一出,除了梅知微,在座齐刷刷看向言之。
言之意识到说漏嘴了,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说错了吗,你们凡人就是麻烦。”
三人收回目光,继续等着她俩。
她一个妖,直来直去,但是凡人不一样,瞻前顾后的,逼迫自己去做不愿意事。
寿命短,前十几年交给父母,后半辈子又交给他人,也不敢反抗,觉得凑合凑合过就行了。
反抗的有,但只占少数,这也是言之对苏玉芝她们肯定的原因。
见月娘还呆愣在门坎上,她拿起纸笔和凳子过来,蹲在月娘边上,把纸张一折,将笔递到她跟前。
“你来试试。”
言之鼓励的看向她,她第一时间没接,而是看向梅知微,梅知微冲她点头,“去吧。”
月娘这才接过,屁股从门坎上移开,蹲到凳子前边,拿笔的手颤颤巍巍,下笔歪扭。
姿势不对,使不上劲,还一直抖。
看不下去。
“不对。”
言之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帮她摆正握笔姿势,就着她的手,帮她把喜字写好。
梅知微眸光盯着她俩交握的手,久久未能移开视线。
停笔,字还是歪了一点,因为月娘的手有自己的想法,她想往东,月娘要往西,僵硬得很。
她道:“你跟着我手走,先不要有自己的想法。”
月娘点头,聚精会神,这回放松不少,乐字写得很流畅,惊喜浮上脸,“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