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克里斯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别担心,”卡卡淹了咽唾沫,“门德斯会有办法的,也许俱乐部只是施压。”
但这句话听起来那么苍白无力,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克里斯转过头,看着卡卡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异常苍白的脸。
他想问“如果没办法呢?”,想问“如果是真的呢?”,想问“你会怎么办?”,可是他还是没有问。
他自己已经被这些问题折磨得足够痛苦,卡卡心里的忧愁肯定也不少半分,如果这时候再问,无异于再揪紧卡卡的心使劲捶打。
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克里斯喘不过气,可他最后只是伸出手,覆盖在卡卡依旧紧握方向盘的手上。
指尖冰凉。
卡卡的手颤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他,用力攥紧。
他的手心也很凉,但是克里斯就是无端想到那天在圣米格尔市场里牵着手的感觉,温暖无比。
“克里斯,你先回去休息,”卡卡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少许平稳,“什么都别想,等我消息就好。”
克里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怎么走进空荡荡的别墅。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砰”的一声,仿佛是他把自己抛进恐惧的深井的声音。
转会。离开卡卡。倒计时。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发出尖锐的啸叫。
恐惧像黑色的潮水,漫过脚踝,淹到胸口,扼住喉咙。
不。决不能这样。克里斯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强撑着镇定走到岛台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下去。
他不能失去卡卡。不能死。不能任由他们被拆散。
一定有办法,就算向恶魔祈求,向命运低头。
克里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变得无比偏执。
他踉跄着爬起来,冲进书房,反锁了门,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吞噬自己,只有窗外邻居家的灯火透进一丝微光。
他在心里,用尽全部力气,无声地呼喊着恶魔,呼唤那个冰冷的存在。
书房角落的阴影突然变得浓稠,蠕动起来。
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克里斯脑髓深处响起:“哦?看看是谁在绝望中想起了我?这次想要什么?”
“你们不是喜欢祈求上帝吗,怎么遇到事情总是找我呢?”恶魔已然在电光火石之间幻化出实体,此刻正悠闲地拉过书房里的凳子,撩了一下衣摆,坐上去,二郎腿一晃一晃。
克里斯撑着书桌边缘,努力站得直一些,注视着恶魔手里把玩的水晶球——正是他和卡卡用来装饰过圣诞树的那一个。
“嗯?”恶魔见他视线定在上面,举起水晶球在克里斯面前晃了晃,“叫我出来什么事,我很忙的,盯着这个水晶球发呆干什么。”
“你们的命运就像这个水晶球一样,永远钻在我手里,而你们两个,只有待在水晶球里的时候,只有没有外界干扰的时候,才会快乐,不是吗?”恶魔暴露出原本凶残的面目,冰凉的嗓音直接灌进克里斯的脑海,声音回荡,震得他脑仁生疼。
克里斯稳了稳身形,深呼吸一瞬,“我不管这些。告诉我,怎么才能留下?怎么才能不和卡卡分开?”
恶魔听出他最后半句的颤音,故作思考地歪了歪头,“留下?嗯……对抗俱乐部的意志?扭转那些大人物的算盘?”
他轻笑一声,仿佛在听一个幼稚的笑话,“那代价,恐怕比你想象中代价,还要高昂得多哦,你确定,你付得起?”
“你说过,一切皆有价码。”克里斯咬牙重复他曾说过的话,却不知道这句话此刻正以另一种形式在别处生效,“开出你的条件。”
“啧啧,真着急,”恶魔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幽暗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兴趣,“不过,比起你,我对另一位‘玩家’的动向更感兴趣呢。”
克里斯心脏猛地一缩:“……卡卡?”
“哎哎,真可惜,我本来想告诉你他到底用了什么作为代价的,可惜他死活不让我说~”
“你只需要知道,”恶魔的实体骤然靠近克里斯的耳边,犹如毒蛇吐信,声音里淬满了恶毒,“比起你这点可怜的筹码,他正在准备的礼物,才真正称得上……不惜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