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李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显然是没想到林儒收一上来就把宫政的底裤扒了个干净。林儒收语气严肃继续道:
“自由军团也不会有很多钱,不是吗?如果有钱谁会干肉搏的买卖。于是另外两方就比对着自由军团的实力开始往天平两端增增减减,这种平衡游戏玩了一年了,不腻吗?伤亡多少你们有具体统计吗?我说的是三方总共伤亡。”
林儒收压制心底的怒火,她想要质问孙鸦,他到底觉得还要死多少人才能平全世界二十八城的总债。林儒收自嘲地把这股欲望压下,她知道,这群人从来没在乎过。
“不想停止还有一个原因,”林儒收指节处的细银环磕碰在杯壁,放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上面想要彻底控制张月的影墟,从张月下手,收复每座城市的影墟。对不对?”
孙鸦冷冷地扫视林儒收,林儒收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有我在,你剃掉影墟的把握能增加三成。”林儒收压下发麻的手掌,努力让自己更加中气十足。
“就你?”孙鸦指着林儒收的面罩,“取下来。”
林儒收取下脸上的防护,单向分享给孙鸦一张地图,两秒后图像消失:“这是立体总图,你刚也看见了,地图上面每栋建筑详细到居住人的名字和身份。我手上还有别的东西,你可以选择不信我。”
“今天过来的就你一个是吧。”孙鸦睨着林儒收。
“对。”
“那你留下吧,三天后你履行合约再走。”
“不可能,我今天就要走。”林儒收语气平淡。
“你走不了。”
林儒收嘴角上扬,露出个森森然的笑:“你可以强行剥离我的终端,但我植入了皮下炸药,只要你强行剥离,我就是一枚人形炸弹。数据我在同伴那儿进行过备份,我死了数据还在,但你从此就会什么也得不到。”
孙鸦捏紧拳头。
温斯顿李冷汗直冒,想要打断林儒收又无从下手,急得把手在膝盖上翻来覆去地擦。
“我也没那么需要你手上的这些资料,不是吗?”孙鸦气定神闲,似乎这件事对于他不痛不痒,“你一心求死我没办法劝你,可我只是单纯的想请你在我们这儿住三天,毕竟三天后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那你一定对你们这儿的待客之道非常有信心咯?”林儒收把手腕上的金属手环往衣袖里掖了掖,用那盏有些凉了的茶水润唇。
“当然,你可是宫政的贵客。”孙鸦轻敲桌面,几名装备齐全的亲卫推门而入。
“这位给她安排一件上好的客房,这位把他安全护送离开。”
林儒收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孙鸦亲兵,暗自腹诽:吃什么长这么好?这得有两米了吧。
“喜欢吗?喜欢今晚就让他服侍你。”孙鸦瞧见林儒收打量的眼神,语气与之前的冷硬相比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
林儒收抬手戴上面罩:“不是我喜欢的款,如果真想给我介绍,你可以亲自来我房间。”
孙鸦长相秀气,在一群军区老油条里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个,张月战事爆发前没少被那群老家伙调戏,林儒收这句话不偏不倚正好戳在他的伤心处,孙鸦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暗下去。
捕捉到这一变化的林儒收扬起一抹坏笑,上前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刚刚说的事,今晚我想和你再具体谈谈,你可以给我发你的行程表,我在你有空时去找你。”
说罢,林儒收回味着孙鸦面如锅底的神情随亲兵离开,一路上把实时画面同步给付鹤归,付鹤归及时绘制内部路线图。
晚饭时孙鸦主动敲响林儒收的房门。
“战后重建工作和结束战争,哪个对你而言更重要?”
两杯酒水下肚,孙鸦顶着泛红的脸问出这样一句话。
林儒收没想到这一步来得这么顺畅,于是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开始胡说八道,孙鸦这一句询问像是按耐不住伸向潘多拉魔盒的手,而方苍最擅长的就是握着对方的手,打开这个魔盒,林儒收最近学有所成。
林儒收不动声色地趁孙鸦扶额往杯里滴入圣母泪,“活着最重要,战争每继续一天,我们的生命就会多一天的危险,谁不想活着呢。”
几杯掺杂着圣母泪的酒水在孙鸦体内作用,林儒收顺势拿出一份合同,把上面的条款见缝插针念给对方听。
“这些东西明天再说吧,吃饭时候不谈正事。”
林儒收撑头看着面色潮红的孙鸦预备点烟,无可奈何地重重叹气:“那就明天再聊吧,反正大家都是为了早点结束这些乌糟事。”
孙鸦深吸一口,又长长吐出:“得好好商量。毕竟活着最重要,活着,你看自由区那个普洛克,就是活够了,竟然想着造反?呵。”
“确实,这事儿得办得漂亮,办得让上面满意才行。”林儒收把手指搭在鼻下,挡住扑面而来的酒臭,说话有些瓮声瓮气。
“你到底什么出路?”圣母泪的作用下,孙鸦感觉大脑朦朦胧胧,云山雾罩仿佛置身仙境,林儒收的声音像神祗一样忽远忽近,“怎么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