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本是功德之事,原不该收受谢礼,只是太傅大人执意要了结这份人情,我才收下了御风。”何林秋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太傅大人,明礼还在等着我,若您没有其他吩咐,我这就退下了。”
“四公子宅心仁厚,我十分欣赏。既然四公子无意这些俗物,那我便不强人所难。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怎能如此轻易了结。太傅府设有藏书阁,阁中藏书数千卷,四公子日后可随时前来翻阅。”
福安蓦然抬头,惊讶地看向苏暮岑——藏书阁是苏暮岑最看重的地方,除了去衙门当值和睡觉,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里头。而能踏入藏书阁的,除了太子,便只有内阁中的几位大学士。
“大可不必。”好不容易熬出头,何林秋可不想再自讨苦吃,当即果断拒绝,“太傅大人,我天生愚钝,又胸无大志,实在不敢暴殄天物。若太傅大人过意不去,那我便收下这些俗物吧。”
为了表明决心,何林秋合上木盒,“太傅大人,明礼还在外头等着,我这就先告退了。”
猹猹听罢顿时急了,连忙说道:“宿主,你为什么不答应他?难道你不想完成任务了?”
何林秋没理会猹猹,抱起三个木盒,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身走出凉亭。苏暮岑只是微微一怔,没有出声阻拦,望着他与李明珠并肩离去。福安的神情有些复杂,总觉得何林秋有些不识抬举。
苏暮岑轻笑着开口:“难怪霍指挥使如此看重他。”
福安一头雾水,犹豫片刻后问道:“主子,您特许四公子进入藏书阁,他却毫不领情,您难道不觉得他不知好歹、不求上进吗?”
苏暮岑抬眼看向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你真的认为他不通文墨吗?”
福安回想诗会上何林秋的言行,并未察觉有何不妥,便道:“主子既如此说,难道四公子是在有意伪装?可留下一个不通文墨的名声,于四公子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苏暮岑呷了口茶,道:“他方才已经给了答案,你为何还要问?”
福安闻言一怔,试探着说道:“是……胸无大志吗?”
苏暮岑点了点头,道:“他不仅聪慧,为人也通透,更难得的是心地善良,这样的人实在少见。”
难得苏暮岑如此欣赏一个人,福安忍不住提议道:“既然如此,主子何不对他循循善诱,让他为您效力呢?”
苏暮岑轻叹了口气,道:“他方才已经拒绝我了。”
苏暮岑让何林秋自由出入藏书阁,便是给他抛出橄榄枝,只可惜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福安听了这话,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四公子果然聪慧过人,奴才实在佩服。”
两人并肩走出太傅府,上了马车后,李明珠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秋哥哥,太傅大人单独留下你,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上次惊马的事,太傅给我准备了谢礼。”
“太傅都准备了什么谢礼,拿出来瞧瞧。”
何林秋也不藏着掖着,将木盒一一打开。
李明珠略过银票与翡翠,目光落在那把短弓上,取来把玩片刻,说道:“这把短弓还不错。”
“太傅说它名叫御风。”
“御风?”李明珠有些惊讶地望向何林秋,见他神色如常,忍不住问道:“秋哥哥可知道御风的来历?”
“这把弓有什么来历吗?”
“御风和月影齐名,都是秦汉大师的作品,御风是他的初期之作,月影则是后期之作,二者都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这么说,这把弓价值不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