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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朵小白花（第2页）

待看清福安身后的人，苏韵婷不由得一怔，脸上飞快掠过复杂的神色，小声唤道：“兄……兄长。”

苏慕岑没有作声，深邃的眼眸让人读不出情绪。福安见状，提着灯笼走进佛堂，点亮了桌上的烛火。苏慕岑抬步迈入佛堂，目光扫过地上的水渍，随即走到佛龛前，取过三炷香，借烛火引燃后举过头顶拜了三拜，插进了香炉里。

“兄长。”苏韵婷不安地站在一旁，不自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苏慕岑转过身，看向苏韵婷，沉静醇厚的声音响起：“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苏韵婷忐忑不安地抬眼，带着几分央求的语气说道：“兄长，今日之事是我一时糊涂，求兄长饶我这一次，我保证往后绝不再做这种蠢事。”

苏韵婷的容貌算不上惊艳，却自有江南女子的温婉韵味，尤其是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真真楚楚可怜，格外容易勾起人的保护欲。

“这副娇弱小白花的模样，啧啧，难怪连苏慕岑这般聪明的人，也能被她蒙骗这么多年。”何林秋并未离开，反而悄悄爬上了房顶——如此好戏，怎么能少了他这个观众呢。

“小白花？”苏慕岑看向苏韵婷，这说法虽简单，却格外形象，“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韵婷瞳孔骤缩，下意识移开视线，望向地上残留的水渍，心中惴惴不安，不知苏慕岑是否听到了她方才的话语。

“婷儿明白让兄长失望了，如今已然幡然醒悟，不敢再对兄长心存非分之想，定会遵从兄长的安排，择一良婿，早日出嫁。”

“那可是杀人的重罪，她怎会轻易承认？苏慕岑莫不是想徇私包庇？果然，读书人就是这般优柔寡断，换作霍齐安，根本不会与她多费唇舌。”不知为何，何林秋脑海中竟浮现霍齐安的脸。

“优柔寡断，不如霍齐安……”苏慕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满，沉声道：“一盏茶前，我便已在门外。”

何林秋来佛堂前，先去了趟正院，见苏慕岑已解了药，便引着他来了佛堂。方才他与苏韵婷的对话，都被苏慕岑听了去。

苏韵婷蓦地愣住，含泪的眼睛里渐渐被惶恐填满，嘴唇颤抖着开口：“兄长，婷儿……婷儿……”

苏慕岑失望地看着苏韵婷——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更从未想过徇私包庇，不过是想给苏韵婷一次自首的机会，可惜她终究没能把握住。

“秦诗玖落水溺亡，是你蓄意谋害。”

心脏骤然紧缩，苏韵婷急忙开口道：“不是的，兄长！刚才是有人装神弄鬼，我一时气急才口不择言，那些话当不得真！”

何林秋暗自思忖：“啧啧，这女人的心理素质倒是过硬，事到如今竟还能狡辩。”

“苏韵婷，你当我分辨不出真假？”

“兄长，我自幼胆小怯弱，莫说杀人，便是一只蝼蚁也不敢踩死。我伴兄长多年，兄长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苏慕岑早已知晓苏韵婷并非表面那般温柔善良，只是她常年伴在苏老夫人身侧，老夫人待她胜似亲女。是以只要她行事不过界，苏慕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料她竟犯下杀人重罪——他当真是眼拙了。

“苏韵婷，明日去顺天府自首。”

见苏慕岑转身要走，苏韵婷急忙上前阻拦，伸手攥住他的衣袖道：“兄长，秦姐姐的死真的是意外！我刚才是被人诱供，一时气急才口不择言，兄长怎能仅凭这几句话就定我的罪？”

“你以为你的丫鬟能受得住刑吗？”

苏韵婷闻言一怔，含泪望着苏慕岑道：“是，我承认今日给兄长下药是我的错，不该对兄长心存妄念，我甘愿受罚。我也知道兄长爱慕秦姐姐，即便她已过世多年，兄长依旧对她念念不忘。可那日是秦姐姐先出言辱骂，我们才起了争执，最终导致她失足落水。可我并不会水，若当时跳下去，我也活不成。秦姐姐不在了，兄长恨我，我能理解。但兄长不能仅凭气极时的几句话，就无凭无据地认定我蓄意谋杀了秦姐姐。”

听了苏韵婷这番话，何林秋忍不住感叹：“事到如今，还能把话说得逻辑通顺、条理清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苏慕岑会如何应对呢？”

“你若不愿去自首，那我便审完那两个丫鬟，将你连同她们的口供一起送去顺天府。”

苏韵婷死死攥着苏慕岑的衣袖，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兄长，你当真如此狠心，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人，竟要亲手送我去死吗？”

“这话说的，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还真是冷心冷肺。”何林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还当朝太傅呢，连个女人都认不清，活该单身。”

识人不清，确实是他的错，可跟他单不单身有何关系？他未成亲，是不想，又不是不能。苏慕岑用力挣开她的拉扯，沉声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我既已入朝为官，便断不能徇私枉法。你如今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自行前往顺天府自首，要么由我亲自送你去。”

“兄长，母亲年事已高，身子素来孱弱，她若知晓你亲手送我赴死，怎能承受得住？看在母亲的份上，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苏韵婷说着又要上前拉扯，却被苏慕岑侧身避开。面对她的魏霞，他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若母亲知道，是你害死了秦诗玖，你以为她会作何感想？”

秦诗玖既是苏老夫人最中意的儿媳妇人选，也是她的亲外甥女。当初纵然认定秦诗玖的死是场意外，苏老夫人仍对苏韵婷心存极大不满，苏韵婷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勉强扭转了苏老夫人对她的看法。倘若苏老夫人得知秦诗玖是被她害死的，绝不会出手救她分毫。

苏韵婷握紧拳头，直视苏暮岑，狡辩道：“兄长，抓奸抓双，捉贼捉赃，你无凭无据，不能因为我纠缠你，就平白无故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