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齐安一句“好看”,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骤然变得暧昧。何林秋望着霍齐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错愕的脸庞,手中的棋子不慎滑落,“嗒”地砸在棋盘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却又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瞧着何林秋那副受惊小鸟般的模样,霍齐安淡定地收回视线——今日的试探到此为止,若是吓得狠了,难保这鸟儿不会扑棱棱飞走。他指尖轻点棋盘,语气平静地提醒:“该你落子了。”
何林秋回神,暧昧的气氛瞬间变成尴尬,脚趾抠地能抠出三室一厅。不过,他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这点阵仗不算什么,不过一抬眼的工夫,便已恢复平静,扫了一眼棋盘,略一沉思,便落了子。
霍齐安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对他能这么快恢复平静十分赞赏,再看他落下的那步棋,丝毫没被方才发生的事影响,布局依旧精妙。
两人重新沉浸在棋局中,落子声清脆,节奏却比先前慢了几分。何林秋刻意避开与霍齐安的目光接触,只专注于眼前的黑白交错,仿佛方才那句“好看”只是幻听。但他握着棋子的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连带着呼吸都比平时浅了些许。霍齐安则显得游刃有余,目光在棋盘与何林秋低垂的眼睫间流转,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出了对方的故作镇定,也欣赏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只是不知这份定力,能在自己接下来的攻势下维持多久。棋盘上的局势渐渐胶着,何林秋的棋风稳健,步步为营,而霍齐安的棋法则更显凌厉,时而围追堵截,时而声东击西,逼得何林秋不得不全神贯注,连带着那份因暧昧而起的尴尬也渐渐被对弈的紧张所取代。
一炷香后,何林秋落子,棋局胜负已分,他长出一口气,抬眸看向霍齐安,笑着说道:“承让。”
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霍齐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驱散了他心底积攒多日的阴霾。他喉结微滚,竟有些移不开眼,连带着方才胜券在握的从容都淡了几分,只低低应了一声:“嗯,你赢了。”
说着,他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拾起,指尖偶尔擦过何林秋方才落子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残留的微凉温度。
霍齐安说话的语气与以往不同,何林秋从中竟听出了几分宠溺,不禁微微蹙眉,“猹猹,是我想多了吗?我怎么觉着霍齐安有点不对。”
猹猹懒得搭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扭头继续睡。
何林秋碰了个软钉子,刚想再问,霍齐安突然开了口,“你想要什么结果?”
“啊?”何林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霍齐安说的是何思取被害的事,“什么结果都可以?”
霍齐安点点头,补充道:“单凭此事,无法扳倒宁安公主。”
何林秋在意的是否能完成任务,而不是乔南杉的生死,所以只要不牵扯到他身上,什么结果都无所谓。想到这儿,何林秋忍不住在心中问道:“猹猹,曝光乔南杉和何思取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什么积分没到账?”
猹猹懒洋洋地答道:“消息还没传开。”
“猹猹,你最近很不对劲。”何林秋语气中满是怀疑。
“不对劲?”猹猹睁开眼睛,看向何林秋,“哪里不对劲?”
之前的猹猹呆萌可爱有活力,每天现在的猹猹像是换了一个,每天懒洋洋的,仿佛总是睡不醒。何林秋试探道:“你不是原来的猹猹。”
“我不是猹猹,还能是谁?”猹猹的声音依旧是那熟悉的声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它歪了歪脑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快得让何林秋以为是错觉,“宿主,我与之前不同,是因为系统升级。这就和你们所熟悉的电子产品升级一样,是进行优化,当然会和之前有所不同。”
何林秋不置可否,“是这样吗?我怎么觉着像是换了一个系统,你之前可是整天嚷嚷着要换宿主。”
“就是这样!”猹猹小声嘀咕道:“要是能换,我早就换了。”
“在想什么?”霍齐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何林秋与猹猹的对话。
何林秋回神,发现霍齐安距离自己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的鼻息,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他耳根瞬间泛起薄红。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些许距离,才定了定神,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在想大人方才的问题。”他刻意将话题引回正事,试图驱散方才因近距离接触而滋生的异样感。
霍齐安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刻意回避,却并未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宁安公主身份尊贵,又为大明和亲,功不可没。即便证据确凿,陛下也不会重罚。多半是斥责一番,令其禁足些时日,再找个替罪羊,此事便算揭过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情,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替罪羊?”何林秋挑眉,“会是谁?邱淑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