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最后一周,城堡里的空气像冻住的蜜糖,又稠又冷。
邓布利多教授回来的消息是第二天早餐时传开的。他走进礼堂,银白色的长胡子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蓝色长袍在晨光里闪着微光。他坐下时,麦格教授立刻凑过去,两人低声交谈起来。Eva注意到,麦格教授说话时表情很严肃,邓布利多听着听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转向了格兰芬多长桌,在哈利身上停留了几秒。
哈利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下的阴影深得像淤青。他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麦片粥,连伍德兴奋地说着圣诞假期后的训练计划都没听进去。
罗恩用手肘捅了捅他:“嘿,邓布利多回来了。”
哈利抬起头,绿眼睛对上校长温和的目光。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红。
“等会儿下课就去,”赫敏小声说,声音里透着紧绷,“我查了校长办公室的口令,这几天应该是‘柠檬雪宝’。费尔奇的公告板上写的。”
早餐后,第一节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今天教他们“修复咒”的进阶应用——修复有复杂花纹的瓷器。教室里乒乒乓乓响个不停,不时有学生把茶杯修成了碗,或者把花纹弄得更乱。
“集中精神,想象它完整时的样子!”弗立维教授站在他那摞书上喊,“不是‘大概’,要具体!”
Eva面前放着一个青花瓷片,边缘参差不齐。她握住紫杉木魔杖,深吸一口气——那股热流涌上来,但这次她没让它冲得太猛,而是像爷爷教的,想象有一条细细的溪水,从胸口流到手臂,再到魔杖。
“恢复如初。”
魔杖尖涌出柔和的银光,光像蛛网一样包裹住瓷片。碎片们轻轻抖动,漂浮起来,一片一片拼合,青花图案在接口处完美衔接。最后一声轻响,一个完好的茶杯落在桌上,连釉面的光泽都恢复了。
“精彩!”弗立维教授飘过来,拿起茶杯仔细检查,“非常精准的控制力,张小姐!拉文克劳加十分!”
周围响起低低的赞叹声。Eva放下魔杖,手心有点汗湿。加十分——离补上那五十分还很远,但这是个开始。
下课时,弗立维教授叫住她:“张小姐,请留一下。”
其他学生陆续离开教室,Eva走到讲台前。弗立维教授站在书上,抬着头看她,浅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我注意到昨晚学院分的变化,”他温和地说,“也听说了发生的事。”他顿了顿,“闯进禁区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作为教授,我必须说——扣分是应该的。”
Eva低下头:“我知道,教授。”
“但是,”弗立维教授的声音更柔和了,“罗伯特告诉我,你是为了帮助同学才去的。这不是为你的行为开脱,但我理解你的出发点。”他从书桌上拿起一沓羊皮纸,“这里有几篇高年级学生关于防护魔法的优秀论文。你似乎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也许可以看看,作为……课外拓展。”
Eva接过羊皮纸:“谢谢教授。”
“记住,真正的勇气不是鲁莽,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行动,什么时候该寻求帮助。”弗立维教授看着她,“你还年轻,学得会这个。现在去吧,该上变形术课了。”
走出教室,Eva在走廊里碰到了秋·张。秋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温和但谨慎的表情,眉毛微微蹙起。
“我听说你的事了,”她压低声音,拉着Eva走到角落,“被扣了五十分……梅林啊,Eva,你在想什么?”
Eva张了张嘴,但秋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听着,”秋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知道你是想帮忙,但是——四楼禁区?那是明令禁止的。而且你想想,你在这里的身份……不太一样。”她斟酌着用词,“我们家在英国生活这么多年,我爸爸在古灵阁工作,他一直跟我说,要懂得看形势,要谨慎。有些事情,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她顿了顿,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我不是说你做错了,只是……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先想想?为了帮朋友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而且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父母、你爷爷得多担心啊?”
秋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那种年长一点的人对后辈的关照。Eva能感觉到,秋是真心为她好——用一种在英国长大的华裔孩子特有的、混合了谨慎和务实的方式。
“我记住了。”Eva轻声说。
秋拍拍她的肩膀,表情放松了些:“那就好。圣诞假期快到了,我们可以一起在城堡里过。到时候我教你下巫师棋,好不好?”
“好。”Eva说。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比平时更严厉。她把一块石头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松鼠,然后要求每个学生至少要让石头长出毛。
“任何没有明显进展的人,课后留下来练习。”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哈利、罗恩、赫敏和Eva身上停得格外久,“尤其是那些最近把精力用在……违反校规上的人。如果你们能把冒险的心思花一半在功课上,我想进展会快得多。”
哈利的脸白了。他的石头只长出了几根稀疏的灰毛,像长了霉。麦格教授走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波特先生,我需要看到更多努力。你的心思显然不在课堂上。”
“对不起,教授。”哈利小声说。
麦格教授看了他几秒,表情稍微缓和:“下课后去我办公室一趟。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