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赢了!”罗恩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光轮2000太棒了!”
“你飞得太好了,哈利!”曼蒂真诚地说。
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绿眼睛看向Eva:“你们来看比赛了?风那么大……”
“看了,”Eva点点头,“很精彩。”
赫敏从书包里抽出几条干毛巾,递给哈利一条:“快擦擦,小心感冒。庞弗雷夫人说最近感冒的人很多。”
他们一起走向礼堂。晚餐时间快到了,空气里有烤肉的香味。哈利还在兴奋地说着比赛的细节——那个关键的俯冲,光轮2000的反应速度,塞德里克遗憾的微笑。
Eva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她注意到哈利的笑容底下,那道疤痕又隐约可见了——不是疼,只是存在。就像那些沉重的事,暂时被胜利的喜悦压下去,但还在那儿,没有消失。
那天晚饭后,Eva在公共休息室写作业时,听见几个拉文克劳高年级学生在窗边低声交谈。
“……禁林边上最近总有动静,我夜巡时听费尔奇说的。”
“什么动静?”
“像有人在林子里偷偷会面。海格去查过几次,但什么都没找到。费尔奇说可能是学生在搞鬼,但海格觉得不像……”
Eva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滴落,晕开一小团。她轻轻用魔杖点了点:“清理一新。”
墨渍消失了,但心里的不安没有消失。
禁林,黑影,会面……
拼图又多了一块,但她还看不清全貌。
第二天是星期天,没有课。Eva早起念完静心口诀后,决定去猫头鹰棚屋给爷爷寄信。素雪需要一个舒展翅膀的机会,她也有话想对爷爷说——不是具体的事情,而是一些盘旋在心里的、模糊的感觉,关于信任,关于平静水面下的涌动,关于一个朋友不安的直觉。
她沿着熟悉的旋转石阶爬上西塔楼。猫头鹰棚屋里空气流通,带着羽毛、干草和粪便的混合气味。清晨的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洞灌进来,冷飕飕的。几十只猫头鹰站在高低错落的栖木上,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梳理羽毛,发出咕咕的轻响。
素雪从它常待的靠窗栖木上飞过来,轻盈地落在她抬起的手臂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
Eva从书包里拿出羊皮纸和墨水,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粗糙的石墙开始写信。她没有提“魔法石”,也没有提任何具体的名字或事件。她只是写道,学校里似乎有一种紧绷的气氛,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她写到一个朋友(没有写名字)似乎被过去的阴影和现在的谜团困扰,总是很警觉。她写道,大人们(“教授们”)让我们信任他们,把问题交给他们,这当然是对的。但是,当水面下的涌动越来越明显,而你的朋友就站在水边,你能做的似乎只有看着,并感到一种无能为力。
她停了停笔,想起爷爷笔记上的话,又继续写道:
“您说‘放手非弃,信人也’。我试着去‘信人’,把复杂的事交给大人。我也尽量‘守中’,不让自己被漩涡卷进去。可是爷爷,如果漩涡的边缘已经碰到了你在乎的人,那种‘静观’就变得很难,像隔着一层雾看人挣扎。这‘中’该如何守,‘信’又该如何把握分寸呢?”
她把信仔细卷好,用细绳系在素雪的腿上,轻轻拍了拍它。“去吧,路上小心。到伦敦后,记得投进红色的大邮箱。”
素雪用喙碰了碰她的手指,展开雪白的翅膀,悄无声息地滑出窗洞,很快消失在城堡外灰蓝色的晨雾中。
Eva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一个朝东的窗洞前,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俯瞰着下方逐渐苏醒的霍格沃茨场地。黑湖像一块巨大的深色玻璃,远处的禁林边缘笼罩在薄雾里,显得幽深而神秘。庭院里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散步,几个小小的身影在魁地奇球场方向移动——一定是伍德又拉着队员加练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禁林边缘一个独自行走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身影很小,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更小,但走路的姿态和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是哈利。
他独自一人,慢慢走到禁林边缘,停在那里,朝着幽深的树林里张望。他站了很久,晨风吹动他旧外套的下摆,让他看起来有些单薄,又格外专注。
他在看什么?Eva想起昨天在公共休息室听到的议论——禁林边上的动静,像是有人偷偷会面。难道哈利也听说了,或者……发现了什么?
哈利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慢慢往回走,消失在通往城堡的小径拐弯处。
Eva的心轻轻沉了一下。晨风从窗洞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玉佩在手腕上温温的,没有预警。但哈利那孤独而警惕的身影,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心里。
有些危险,也许不是黑暗力量。有些秘密,也许藏在人心深处。
她离开猫头鹰棚屋,走下漫长的旋转楼梯。石阶冰冷,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塔楼里回响。
那天晚上,Eva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在高高的塔楼外呼啸,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遥远的哭泣。
她想起哈利独自站在禁林边的样子——那么小,那么警惕,像一只感觉到危险却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也许他的直觉是对的。也许那些水面下的暗流,真的要冲破水面了。
她翻了个身,手指碰到枕头下的玉佩。温温的,稳稳的。
守中持正,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