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看了看那个明显在动的箱子,又看了看弟弟和哈利他们惨白的脸,最后叹了口气:“快走。别被发现了。”
他们终于把箱子拖到了天文塔楼下。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螺旋楼梯又窄又陡,漂浮咒几乎失效,他们只能半抬半拖地把箱子往上挪。
就在他们到达塔顶,精疲力竭地把箱子放下时,塔楼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不是查理的朋友。
是麦格教授,穿着格子晨衣,头发紧紧地缩在发网里,脸上是Eva从未见过的震怒。她身后跟着穿着睡衣的德拉科·马尔福,后者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还有斯内普教授,像一团黑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麦格教授身后,黑袍在夜风中翻飞,黑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不见底,像是在说:果然有你。
“解释。”麦格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石头上,“立刻。”
箱子里的龙适时地发出一声咆哮,喷出一小簇火焰,点燃了箱板。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沉重得像要凝固。
麦格教授气得浑身发抖:“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校规!夜间闲逛!现在还敢私自饲养违禁的危险生物!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如果这条龙伤到人——”
“它不会的,教授!”海格哭道,“诺伯还是个宝宝——”
“挪威脊背龙一岁就能喷出足以致命的火焰!”麦格教授打断他,“海格,你作为教职员工,知法犯法,处罚会后单独讨论。至于你们几个学生……”她的目光扫过哈利、罗恩、赫敏、Eva和曼蒂,“每个人,各自学院扣五十分。”
五十分。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加上Eva之前因为四楼禁区被扣的五十分,拉文克劳这个学期在学院杯上已经毫无希望了。
“教授,这不公平!”罗恩脱口而出,“Eva和曼蒂只是去帮忙——”
“帮忙违反校规?”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像毒蛇滑过草地,冰冷而缓慢,“张小姐似乎总有办法出现在……最不合适的地方。从万圣节的巨怪,到四楼禁区,再到现在的违法养龙。作为有特殊背景的国际生,这种‘参与度’实在令人深思。”
Eva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穿她。特殊背景——他又一次提到了这个词。他在暗示什么?暗示她不守规矩,还是暗示她别有目的?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严厉地看了斯内普一眼,“处罚应该一视同仁。”
“当然,”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我只是提醒,有些学生可能需要……更深刻的教训,才能真正明白规则的重量。”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努力控制情绪:“扣分只是开始。因为你们的严重违规,所有人都要接受劳动服务。”她转向马尔福,语气同样冰冷,“至于你,马尔福先生。你夜间闲逛、跟踪同学,同样违反了校规。而且你明明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却选择在最后一刻才报告——这更像是在设陷阱,而不是诚心维护校规。你和他们一起去接受劳动服务。”
“这不公平!”马尔福的脸白了,“我是揭发者!我是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是第一时间报告教授,而不是暗中观察、等待时机让违规最大化。”麦格教授冷冷地说,“你和他们一起去。”
马尔福的脸扭曲了,恶狠狠地瞪向哈利,又瞪向Eva,灰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怨恨。
处罚就这么定下了。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已经是凌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在楼梯口分开前,哈利看着Eva和曼蒂,绿眼睛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又连累你们了。拉文克劳被扣了一百分……”
曼蒂低着头,手指绞着袍子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百……分……”她抬头看Eva,眼圈红了,“我们……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
Eva感觉到心沉甸甸的。一百学院分——这对拉文克劳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上次的五十分,公共休息室里那些失望的目光,罗伯特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秋尽力掩饰的忧虑……这些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她自己的五十分,曼蒂的五十分,加起来一百。这是实实在在的、她们亲手造成的损失。
“是我们自己的选择,”Eva轻声说,这话像是对曼蒂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们去海格小屋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这样。”
“是我的错,”海格抽着鼻子说,“都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赫敏疲惫地说,“我们得想想怎么面对明天。”
他们分开了。Eva和曼蒂沉默地走回拉文克劳塔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而等待着她们的,是学院的失望,还有即将到来的、在禁林里的劳动服务。
鹰形门环静静地挂在门上,今天没有提问——大概连门环都知道,这个时候回来的学生,不会有好消息。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平时早晨这里总会有几个早起看书的学生,但今天,一个人也没有。也许他们都还在睡,也许……他们只是不想看到扣分后回来的她们。
Eva爬上旋转楼梯,回到宿舍。素雪在笼子里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晨光中看着她。
她脱下袍子,上面还沾着诺伯的鸡血和烟灰味。一百学院分。劳动服务。她想起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想起马尔福得意的笑容,想起麦格教授震怒的脸。
然后她想起海格哭肿的眼睛,想起哈利说“对不起”时的表情,想起那只一点一点吃食的雏龙。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Eva躺上床,闭上眼睛。
有些选择,做了就是做了。有些代价,付了就是付了。
现在她能做的,只是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