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室时,Eva感觉心里轻松了些。麦格教授没有责备她救了马尔福,反而肯定了那份勇气——虽然也严厉警告了下不为例。这很公平。
中午在礼堂,Eva看见马尔福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离其他人远远的。他吃得很少,只是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很慢,很精细。克拉布和高尔坐在不远处,想凑过去说什么,但马尔福只是摆了摆手,没理他们。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拉文克劳长桌,在Eva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那眼神很复杂——不是平时的讥诮或审视,更像是一种……困惑,还有Eva看不懂的东西。
下午的魔药课,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这次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地下室里阴冷潮湿的气味好像更重了,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Eva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斯内普教授走进教室时,黑袍翻飞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黑眼睛缓缓扫过全班,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先是在拉文克劳这边扫过,尤其在Eva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到斯莱特林长桌——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无声的审视。
“今天熬制提神剂,”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这是你们本学期的最后一个魔药课题。我需要看到完美的珍珠母光泽和清澈的质地。”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鉴于某些同学最近的……行为严重越界,今天的课堂表现将直接反映你们是否把应有的心思放在了学业上。任何失误,都是对这门精密学科的不敬。”
教室里一片死寂。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噤若寒蝉,斯莱特林那边也安静得出奇。Eva能感觉到旁边帕德玛的紧张,开始小心地准备比利威格蜇针和标准配料。
坩埚架到火上后,药液慢慢加热。Eva严格按照课本上的指示,顺时针搅拌,在恰好的时机加入磨碎的蛇牙。药液渐渐显现出书本上描述的、柔和的珍珠母光泽。
斯内普教授在教室里踱步,黑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先是走向一组斯莱特林学生——潘西·帕金森和米里森·伯斯德。她们的坩埚里,药液颜色有些暗沉。
“帕金森,”斯内普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惯有的讥诮,“你的比利威格蜇针研磨得像沙滩上的碎石。如果不想让你的药剂喝起来像砂纸,就该多用点脑子,少用点蛮力。”他没有扣分,但刻薄的评价让潘西的脸涨红了。他转向米里森:“伯斯德,搅拌七圈,不是五圈,也不是九圈。你的算术是和巨怪学的吗?”
教训完自己学院的学生,他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地滑向拉文克劳这边。他停在Eva和帕德玛旁边的操作台——那是泰瑞·布特和迈克尔·科纳,他们的坩埚正冒着淡淡的、不太对劲的灰色烟雾。
“布特,”斯内普的声音陡然变得像鞭子一样锐利,“科纳。你们的豪猪刺加入早了整整三十秒。火候全毁。拉文克劳扣十分。重做,如果不想在期末考试中得巨怪的评价。”
泰瑞和迈克尔的脸瞬间惨白,不敢争辩,赶紧清理坩埚。
斯内普继续踱步,经过Eva和帕德玛的操作台时,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放慢,只是那双黑眼睛锐利地扫过她们的坩埚——药液呈现出完美的珍珠母光泽。他的目光在Eva握着搅拌棒、指节因为专注而微微用力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掠过她操作台上那支格格不入的紫竹笔,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不解但又暂时无可指摘的东西。然后他移开视线,走向下一组拉文克劳学生,准备寻找下一个扣分的理由。
整个过程,他对自己学院学生的错误只是口头讥讽,但对拉文克劳学生的失误则直接扣以重分,双标得明目张胆。
在Eva斜后方隔着几个操作台的地方,马尔福正和克拉布一组。Eva用余光瞥见,马尔福的动作比平时僵硬,称量粉末时手甚至微微发抖。当斯内普那高大的黑色身影在教室里移动时,马尔福似乎绷得更紧了,头埋得更低,但他一次也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坩埚,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庇护所。斯内普也完全没有走向他们的意思,或许是因为马尔福的药水至少看起来没有明显问题,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下课时,学生们如释重负地逃离阴冷的地下室。Eva收拾东西时,听见斯内普教授在教室门口叫住了马尔福。
“马尔福先生,留一下。”
马尔福的脸白了,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但他只是点点头,让克拉布和高尔先走。
Eva和帕德玛走上楼梯,在二楼平台等曼蒂。大概五分钟后,马尔福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他走得很快,黑袍在身后翻飞,经过她们时甚至没看一眼,径直走向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帕德玛小声说。
Eva点点头。马尔福刚才那个样子,不像平时那个趾高气扬的少爷,更像……一个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的孩子。
晚上在公共休息室,Eva试图写魔法史论文,但注意力总是飘走。宾斯教授布置的题目是“论妖精叛乱对现代巫师银行体系的影响”,她摊开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但写了两行就写不下去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拉文克劳塔楼很高,能看到远方的天空从深蓝变成墨黑,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禁林在夜色里像一大团化不开的墨,边缘模糊不清。
“Eva。”
曼蒂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扶手椅坐下,膝盖上摊着变形术课本,但也没在看。
“我在想昨晚的事,”曼蒂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费伦泽说……喝独角兽血的人会背负永恒的诅咒,半生半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禁林里?为什么要喝独角兽血?”
Eva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但那个甜腻腐朽的气息,还有玉佩滚烫的预警,都说明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哈利他们肯定还在查,”曼蒂继续说,“我今天看见赫敏又抱着一堆书去图书馆了,都是关于黑魔法和诅咒的。”她顿了顿,“我们要不要……也做点什么?”
Eva看着曼蒂——她的眼睛里有担心,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那种“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能做什么”的茫然。
“麦格教授让我们把心思收回来,”Eva轻声说,“期末考试快到了。”
“我知道,”曼蒂咬了咬嘴唇,“可是……如果真的有危险的东西在城堡附近呢?如果它下次不只是在禁林里呢?”
这个问题Eva也想过。但她想起爷爷信里的话:“灯不必亮如日,但须稳如磐。稳则明,明则照路。”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站稳。好好学习,通过考试,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至于那些水面下的暗流——大人们在处理。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还有其他教授们。他们知道的肯定比学生多。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Eva说,“就是最大的帮忙。”
曼蒂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点点头:“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