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根本没看见她,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哈利身上。
“哟,”马尔福拖长了腔调,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完美的讥诮笑容,“看看这是谁。格兰芬多的‘黄金三人组’——躲在这儿抱团取暖呢?听说摄魂怪要来了,害怕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略高,语速也略快,像在演一出早已排练好的戏。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哈利,刻意回避着隔间里的其他存在,尤其是某个特定的方向。
哈利脸色沉了下来:“关你什么事,马尔福。”
“当然关我的事,”马尔福往前踏了半步,半个身子探进隔间。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堵在他身后,潘西·帕金森从他们中间探出头,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我可不想因为某个‘名人’招来的麻烦,让整个学校都跟着遭殃。摄魂怪巡逻——想想就让人‘愉快’,对吧?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习惯了,毕竟你总是吸引些……特别的东西。”
这话刺耳又刻意。罗恩立刻反击:“至少我们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只会躲在爸爸的斗篷后面说风凉话!”
马尔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更加刻意了:“至少我爸爸还在魔法部有话语权,韦斯莱。不像某些人,连个像样的袍子都买不起,全家挤在一个……那叫什么来着?‘陋居’?真是贴切。”
“你——”
“出去,马尔福。”赫敏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发紧。
马尔福的目光扫过赫敏,然后——仿佛极不情愿地——掠过隔间里的其他人。当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Eva时,他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目光像触到滚烫的东西一样迅速移开,重新钉回哈利脸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的声音里忽然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平时的刻薄,更像是一种烦躁的、急于证明什么的情绪。
“你知道吗,波特,”马尔福的声音压低了点,但刚好能让隔间里所有人都听见,那种刻意营造的、分享内幕消息的语气,“我父亲说,布莱克越狱可能不只是为了杀你。魔法部有些人私下议论……说布莱克和你父亲当年关系密切得反常,直到后来出了那档子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档子事”的意味悬在空中,“背叛者总得清理门户,不是吗?毕竟……知根知底的人,最知道该怎么找,也最知道该怎么下手。”
空气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切都变了。
火车猛地减速——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车厢剧烈摇晃,桌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头顶的灯瞬间熄灭,黑暗吞没一切。
“怎么回事?!”潘西的尖叫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黑暗让所有感官变得敏锐。Eva感觉到马尔福还堵在门口——他离门最近,半个身子在走廊里。潘西紧紧抓着马尔福的袍子,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背后。克拉布和高尔则笨拙地挤在马尔福两侧。
不是火车的声音。是一种……像破风箱抽气、又像溺水者喘息的声音。越来越近。
“关门!”赫敏先喊了出来,声音带着惊恐,“快关门!”
但马尔福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他的脸在窗外偶尔闪过的雷电光芒中惨白一片,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极大,盯着黑暗的走廊深处。
Eva离门只有一步之遥。她猛地站起来,伸手抓住马尔福的袖子边缘,用尽全力往回一拽。
“进来!”
马尔福三人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踉跄后退,正好退进隔间。Eva立刻“砰”地关上门,手指迅速拧上门锁,顺手补了个加固咒语。
但她知道这没用。
车厢里一阵兵荒马乱。
马尔福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踉跄后退,整个人跌进隔间。但他冲进来的力道太大了,直接撞到了哈利那一排——哈利下意识伸手去挡,他跌坐在地上。
更糟的是——
潘西被马尔福的袍子带得也向前扑倒。她尖叫着,整个人向前摔去——没有空地了,她直接摔在了原本Eva坐的那排座位上。曼蒂吓得往帕德玛身上躲,潘西的胳膊和上半身直接压在了桌上,把没吃完的南瓜馅饼、巧克力蛙包装纸全扫到了地上。
而跟在后面的克拉布和高尔就像两辆失控的货运马车。他们原本就笨拙,在黑暗中更看不清,被前面的人一带,两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前倒——克拉布撞在门框上,又反弹回来,整个人扑在了哈利那一排的座位靠背上,粗壮的手臂差点打到哈利的头。高尔则更惨,他太笨重了,左脚绊右脚,直接向前扑倒,半个身子压在了桌面上,正好压住了潘西的腿。
“啊——!”
“我的腿!”
“起开!高尔你压到我了!”
一时间,隔间里充斥着碰撞声、尖叫声、咒骂声。十一个人挤在原本坐六个人的空间里,完全乱成一团。马尔福摔在地上,喘着粗气;潘西趴在桌上,腿被高尔压着,哭喊着;克拉布卡在座位靠背和门板之间;高尔压在桌上;其他人全都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这一闹剧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即就被门外走廊里传来的、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彻底取代了。
不是火车的声音。是一种……像破风箱在抽气,又像是溺水者在深深的冰水里挣扎着试图呼吸的声音。湿冷、粘腻、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生机的恶意,从走廊尽头,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隔间里瞬间死寂。连潘西都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呜咽。十一个人挤在黑暗中,能听见的只有彼此压抑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那越来越近的、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的抽气声。
摄魂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