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教室:“谁愿意第一个尝试?”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拉文克劳的迈克尔·科纳举起了手。
“很好,科纳先生。站到中间来。”
科纳走到教室中央,脸色有些发白。卢平教授挥动魔杖,一股轻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寒意开始弥漫在科纳周围。科纳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回忆。
大约三十秒后,卢平教授撤去了魔法。“感觉如何?”
“冷……”科纳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抖,“我试着想去年生日收到新扫帚的时候,但那种冷……好像把画面都冻住了。”
“很正常。”卢平教授温和地说,“第一次尝试,寒意会干扰你的专注。关键在于不要对抗寒冷,而是绕过它——专注于记忆的细节。扫帚是什么颜色?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当时谁在你身边?说了什么话?”
他转向全班:“细节是记忆的骨骼。骨骼越清晰,记忆就越难以被侵蚀。”
接下来,又有几个学生尝试。效果各异:苏珊·博恩斯成功回忆起了全家围坐在炉火旁玩游戏的夜晚,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微笑;而西奥多·诺特尝试回忆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有睫毛微微颤动。
轮到Eva时,她走到教室中央。卢平教授挥动魔杖,那股模拟的寒意笼罩了她。
冰冷,但比真正的摄魂怪温和得多。Eva闭上眼,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绷紧身体对抗,而是放松呼吸,让那股寒意成为背景噪音。
然后,她沉入记忆深处。不是泛泛的“江南老宅的夏天”,而是某个蝉鸣聒噪的、具体的午后。槐花的甜香试图被寒意冲淡,她便将意念集中在更细微处——墨锭在砚台上研磨时发出的、沉稳均匀的沙沙声,像老宅自己的心跳。爷爷膝上地图泛黄的纸张触感,指尖拂过时粗糙又柔软的微妙反差。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她眼皮上投下晃动的、温暖的金绿色光斑,即使闭着眼也能“看”见。
寒意试图模糊这些画面,让气味消散,让声音远去。Eva没有强行攥住“夏天”这个概念,而是将全部心神浸入那沙沙的研墨声里,让它成为锚定意识的基石。声音越清晰,阳光的触感和槐花的香气便也随之稳固下来。
大约一分钟后,卢平教授撤去了魔法。Eva睁开眼睛,指尖还残留着对粗糙纸面的想象触感,而那试图侵蚀她的寒意,已退至感知的边缘。
“很好,张小姐。”卢平教授微微颔首,灰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你找到了有效的方法——不与寒冷正面对抗,而是为记忆找到一个稳固的‘支点’。当你的意识能牢牢站在那个支点上时,寒意便难以将你推离。细节的质感非常出色。”
Eva点点头,回到座位。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帕德玛的鼓励,也有来自斯莱特林方向的、复杂的注视。
下课前,卢平教授宣布:“从下周开始,我将为所有三年级及以上的同学开设守护神咒课外辅导。时间是每周三和周五晚上七点到八点半,地点在这间教室。自愿参加,不设名额限制。”
他顿了顿:“但我必须强调,守护神咒是极高深的魔法,需要强大的正面情绪和坚定的意志。如果你们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觉得目前的‘记忆锚定’练习都困难,不必急于尝试。基础打牢了,才能走得更远。”
消息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涟漪。课后,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围在一起低声讨论。斯莱特林那边,潘西·帕金森正拉着马尔福的袖子:“德拉科,你会去吗?听说守护神咒超级难,但如果学会了……”
马尔福甩开她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那种需要‘快乐回忆’的格兰芬多式把戏?浪费时间。”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拉文克劳那边——Zhang正和佩蒂尔收拾东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让他心里莫名一躁。她总是这样,平静得让人恼火。连守护神咒的消息都激不起她半点反应?还是说……她根本没什么“快乐回忆”可以用来构建守护神?
“走。”他对克拉布和高尔说,转身快步离开教室。
周五上午,哈利终于被允许离开医疗翼。
他出现在礼堂时,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陪着他,像两个警惕的护卫。整个礼堂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哈利低着头,快速走向格兰芬多长桌,仿佛想把自己缩进袍子里。经过拉文克劳这边时,他的目光与Eva短暂交汇。绿眼睛里没有了球场坠落前的空洞和破碎,但多了一层厚重的、近乎麻木的疲惫。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移开了视线。
早餐后,Eva在去古代如尼文课的路上,在四楼走廊拐角处被哈利叫住了。
“Eva。”
他独自一人,罗恩和赫敏似乎去了别处。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幅肖像在打盹。
“你还好吗?”Eva停下脚步,轻声问。
哈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还好。庞弗雷夫人说至少还要喝一周的缓和剂。”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关于……那件事。地图。”
Eva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们还没找到证据。”哈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斑斑……它表现得和普通老鼠一模一样。地图上的点也只是偶尔移动。罗恩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看错了,或者地图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但你们还在观察。”Eva陈述道。
哈利点了点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我们得知道真相。如果我父母的死……如果彼得真的……”他没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我们需要更多眼睛。更谨慎的眼睛。”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请求,也有一种沉重的信任:“我和罗恩、赫敏在明处,容易被注意。但你……你总是很安静,观察得很仔细。如果你在走廊、或者别的地方,注意到任何……不寻常的,关于斑斑,或者……别的什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他希望她成为他们秘密的另一个观察者,一个在暗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