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这太奇怪了。他不是很讨厌她吗?魔药课上总是……”
“也许……也许他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毕竟那是狼人……”
这个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在斯莱特林的价值体系里,“不想看到有人死”从来不是优先选项。更合理的推测开始悄然滋生——也许马尔福是在评估风险,或者……有别的考量。
但这些猜测从未真正浮出水面。因为当事人之一——德拉科·马尔福本人——表现得仿佛那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当有人试探性地问起“那天晚上你在哪儿”时,他会用那种惯有的、拖长的腔调回答:“在哪儿?当然是在城堡里。难道我会蠢到在满月夜跑去庭院散步?”
当潘西或其他人试图将话题引向“那个拉文克劳用的奇怪魔法”时,他会立刻用更刻薄的评论转移焦点——“至少她没像隆巴顿那样把自己的坩埚炸了,不是吗?”
而当流言开始隐约涉及“有人看到你和……”时,他会猛地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结冰:“扎比尼,如果你闲得发慌,可以去帮斯内普教授清洗蟾蜍内脏。或者,需要我提醒你,散布关于纯血家族继承人的不实传闻,会有什么后果?”
那眼神里的警告太清晰,太冰冷。布雷司·沙比尼识趣地摊了摊手,嘴角挂着那抹玩味的弧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其他人也迅速学会了避开这个雷区。
但回避本身,就是一种默认。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银绿色光影里,关于那晚的真相和德拉科·马尔福的真正立场,成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存在、却无人敢公开谈论的谜。
只有偶尔,在深夜的地窖走廊,当马尔福独自返回宿舍时,他会下意识地看向左手手臂——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伤痕,巴克比克留下的爪痕在生骨灵和庞弗雷夫人的技艺下早已消失无踪。但他仍能感觉到一种幻痛,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那晚露天走廊上,抓住Eva手臂时,她袍袖下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颤抖。
还有那片暗红色的、贴着地面诡异燃烧的火焰。
他会猛地甩甩头,把这个画面驱逐出脑海,加快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
周四下午,Eva终于被允许离开城堡范围,在庞弗雷夫人的严格监督下,去温室进行一些“轻度活动”——帮助斯普劳特教授给几株耐寒的魔法植物松土。
温室里比外面温暖得多,潮湿的泥土和植物气息混合在一起,带着生命特有的、蓬勃的暖意。Eva蹲在一盆正在休眠的毒触手旁,用小铲子小心地松动板结的土壤。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但能感觉到每一次弯腰时,胸腔深处传来的细微滞痛。
“很好,张小姐,”斯普劳特教授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就是这样,轻柔些。毒触手虽然休眠了,但根系还是很敏感。”
Eva点了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不是因为热,而是体力不支的征兆。她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汗,目光无意间扫过温室窗外。
庭院里,几个学生正在积雪中玩耍。金妮·韦斯莱和几个格兰芬多女生在堆一个巨大的雪人,笑声清脆得像玻璃铃铛。不远处,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张被清理干净的长椅上,正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布莱克和彼得的审判进展。哈利的眉头紧锁,绿眼睛里满是沉重的思虑。
再远些,靠近禁林边缘的地方,Eva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站在那里,裹着那件银绿色的厚重斗篷。他没有参与任何活动,只是望着禁林方向,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克拉布和高尔不在他身边,潘西也不在。他就那样站着,背脊挺直,姿态却透着一股与周遭欢乐格格不入的孤寂。
他似乎在观察什么——也许是禁林边缘那些被积雪压弯的树枝,也许是更远处打人柳模糊的轮廓。然后,他转过身,准备返回城堡。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温室,与窗内的Eva对上了。
距离很远,隔着覆满水汽的玻璃,其实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那一瞬间,马尔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只是被反光刺到。
然后,他迅速移开视线,下颌线绷紧,加快了离开的步伐。银绿色的斗篷下摆在积雪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消失在城堡主楼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但Eva清楚地记得那个眼神——不是平时那种刻意为之的傲慢或讥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空洞的平静。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在进行着最普通的日常活动,没有因为那晚的事彻底倒下。
“张小姐?”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还好吗?脸色有点苍白。”
“我没事,教授。”Eva轻声说,重新拿起小铲子,“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休息一下。”斯普劳特教授关切地说,“恢复期不能着急。来,喝点热茶。”
她递给Eva一杯用魔法保温的花草茶。Eva接过,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带着甘菊和薄荷的清香,暂时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窗外,哈利他们也起身返回城堡了。金妮的雪人已经堆好,戴着一顶歪斜的礼帽,用石子拼出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憨态可掬。
温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植物生长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
周六早晨,留校学生名单正式公布。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曼蒂踮着脚,手指划过羊皮纸上的名字:“丽莎·杜平……回家。帕德玛·佩蒂尔……留校!太好了!秋·张……留校。迈克尔·科纳……回家……”
她继续往下找,突然欢呼一声:“EvaZhang——留校!我也留校!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了!”
帕德玛也露出了笑容:“我妈妈本来想让我回去,但爸爸说旅途太折腾,而且……现在外面也不太安全。”
Eva看着自己的名字。妈妈的信上周就到了,措辞比以往更加谨慎:“考虑到你近期的身体状况,以及城堡目前相对‘有序’的环境(我们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加强了守卫),我们认为这个假期留在霍格沃茨静养是最稳妥的选择。圣诞礼物会通过国际飞路网寄送,记得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