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信了?”曼蒂好奇地探头。
“嗯。”Eva点点头,“爷爷寄了些调养的药材。”
“你爷爷真好。”曼蒂羡慕地说,“我爷爷只会问我考试成绩怎么样,然后寄一堆复习资料过来。”
就在她们低声交谈时,礼堂入口处又有人走进来。
德拉科·马尔福。
他独自一人,身后没有克拉布和高尔。潘西·帕金森也不在。他穿着银绿色校袍外罩着黑色旅行斗篷,领口别着马尔福家徽的银质胸针。当他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灰蓝色的眼睛平视前方,脸上是那种惯有的、被训练得无懈可击的淡漠表情。但就在他即将走过时,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是某种刻意压制的本能反应,随即恢复如常。
他移开视线,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那里已经坐了几个留校的学生——布雷司·扎比尼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端着一杯南瓜汁;西奥多·诺特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典籍;还有两个低年级生正拘谨地小口吃着面包。彼得·佩迪鲁案件的重审和布莱克案的翻案,让魔法部许多官员的圣诞假期泡了汤,连带他们的子女也只能留在学校。
马尔福在长桌中部的惯常位置坐下,背脊挺直,开始慢条斯理地用餐。布雷司·沙比尼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挂着惯有的玩味弧度,但马尔福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香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早餐后,留校的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Eva和帕德玛、曼蒂走向拉文克劳塔楼。庭院里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几个低年级赫奇帕奇学生正在堆一个巨大的雪獾,欢笑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我们要不要也堆个雪鹰?”曼蒂眼睛发亮,“就堆在塔楼窗户能看到的地方!”
“可以试试。”帕德玛微笑,“但得先找工具。”
她们在庭院角落找到了几把被遗忘的铲子——大概是哪个学生离开前匆忙丢下的。曼蒂立刻兴奋地开始规划雪鹰的造型。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庭院。Eva、曼蒂和帕德玛忙碌着。她在旁边帮忙递雪球——庞弗雷夫人严禁她近期进行任何可能牵动经脉的活动,包括弯腰铲雪。但这样递个不费力的雪球也很好,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蓝色药囊贴在胸前,传来温和的、持续的热意。
雪鹰的雏形逐渐显现。展翅的姿态,昂起的头颅。帕德玛用魔杖小心地塑形,曼蒂则负责压实积雪。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沿着主路朝城堡主楼方向走去,黑袍在积雪中拖出一道清晰的痕迹。他看到三个拉文克劳女生和她们的雪鹰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黑眼睛扫过雪鹰,扫过曼蒂和帕德玛,最后定格在Eva身上。
那目光像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Eva站起身。她能感觉到斯内普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她的恢复状况——脸色是否依旧苍白,站姿是否稳当,呼吸是否平稳。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她胸前——那里,蓝色药囊在袍子下微微隆起,隐约散发着草药的清冽气息。
“张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医疗翼允许你进行户外活动了?”
“是的,教授。”Eva的声音平稳,“庞弗雷夫人说适度的日照和新鲜空气有助于恢复。”
“适度的。”斯内普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那么,你显然很清楚‘适度’的界限在哪里。”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句带着警告的陈述。
“我明白,教授。”Eva点头。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关于你额外的……义务劳动,”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般清晰而冷硬,“开始的具体日期,取决于庞弗雷夫人最终的……签字批准。在此之前,你的活动范围和行为准则,必须严格遵从医疗翼的每一条指示。”
他停顿了一下,黑眼睛缓缓扫过Eva依旧苍白的脸、微微抿紧的嘴唇,最后落在她胸前——那里,蓝色药囊在袍子下透出极淡的草药气息。他的目光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审视。
“包括,”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威胁,“避免参与任何可能导致……不必要体力消耗的‘艺术创作’。毕竟,庞弗雷夫人的药水效果再显著,也经不起持续的……挥霍。”
他说“艺术创作”时,目光终于移开,落在了那只展翅欲飞的雪鹰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没有明显的讽刺,但那眼神本身就像是在评估一件粗劣的、浪费时间的作品。
“是的,教授。”Eva回答。
斯内普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然后他转身,继续朝城堡走去,黑袍在积雪中留下更深的一道痕迹。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城堡门内,曼蒂才敢大声喘气:“梅林啊……他每次看人都像在检查魔药材料有没有变质……”
帕德玛拍了拍胸口:“至少他没扣分。”
阳光继续西斜。雪鹰最终完成时,展翅欲飞的姿态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曼蒂从温室找来几颗磨圆的黑色火山岩,镶嵌成眼睛。
“叫‘守望者’怎么样?”帕德玛提议。
“守望者……”Eva重复这个名字。在东方文化里,鹰隼是锐利与守护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