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下雪了,很大。我一个人在家,爸爸还在华沙,工作抽不开身,但他让我一定转告你:圣诞节快乐,希望你平安。
庞弗雷夫人的每周报告我都收到了。看到你经脉受损的诊断,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丽华,你还记得去年在医疗翼的那一个月吗?你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样子,我和你爸爸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们送你到霍格沃茨,是希望你平安长大,学点东西,交些朋友——不是要你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到危险前面。你的健康和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比任何事都重要。
这个假期,请你老老实实待在城堡里,听庞弗雷夫人的话,按时吃药,好好休息。新学期开始后,专心学业,离那些危险的事情远一点。算妈妈求你了。
毛衣是我织的,希望合身。点心少吃,庞弗雷夫人有严格食谱。
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
信很短,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疲惫和恐惧让Eva心里发紧。她能想象妈妈一个人在伦敦的公寓里,对着窗外大雪写信时的样子。
而爸爸的信是单独寄来的,信封上印着华沙魔法部办事处的徽记。信纸是正式的公务用纸,字迹刚硬,措辞冰冷:
丽华:
圣诞问候。
华沙局势复杂,工作繁忙,长话短说。
庞弗雷夫人的诊断报告我已审阅。你的行为——不顾自身状况强行介入危险事件——让我非常失望。这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密室事件后,我以为你已经吸取教训。现在看来,你并没有。
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背后代表什么。你的每一次“冒险”,都可能被解读为超出学生身份的行为,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误解。现阶段,我们需要的是低调、谨慎、专注学业。
你的任务是学习,不是扮演英雄。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有能力处理危机,不需要一个三年级学生逞强。
利用假期彻底恢复。新学期开始后,我希望看到你把全部精力放在课业上,远离任何可能引发事端的活动。这不是建议,是要求。
祝早日康复。
父亲
12月24日于华沙
没有“爱你的”,没有“想念你”。只有冰冷的告诫和命令。
Eva将三封信并排放在桌上。爷爷的沉稳,妈妈的恐惧,爸爸的严厉——三种不同的爱,三种不同的期待,像三股无形的绳索,将她牢牢束缚在“恢复期”和“好学生”的框架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信仔细收好。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像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住了。
早餐时,礼堂被施了魔法。
天花板的星空变成了缓慢旋转的、由金色和银色光点组成的银河。十二棵圣诞树上的装饰全部活了过来——金色铃铛自己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彩色蜡烛的火苗随着音乐节拍跳动,小仙子们穿着亮晶晶的裙子在树枝间穿梭,洒下细碎的光尘。
长桌上摆满了节日的食物。Eva只取了一小碗燕麦粥和几片水果——庞弗雷夫人的饮食清单贴在床头,她不敢违背。
“你就吃这么点?”曼蒂面前堆着烤香肠、培根和土豆饼。
“庞弗雷夫人的要求。”Eva轻声说。
帕德玛理解地点头:“恢复期要严格。”
留校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礼堂。秋·张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长袍,衬得她肤色白皙。她端着盘子坐到拉文克劳这边:“圣诞快乐!睡得好吗?”
“很好。”帕德玛微笑,“你的护身符很漂亮。”
“祖母从香港寄来的。”秋摸了摸颈间的玉坠,“说是能安神。”
斯莱特林那边,布雷司·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坐在惯常的位置。德拉科·马尔福稍晚些才到,独自坐在长桌末端,面前只放了一杯南瓜汁。他穿着一身银绿色滚边的黑色礼服长袍——虽然只是早餐,但马尔福家的礼仪似乎要求在任何场合都衣着得体。他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像是没睡好。
早餐后,留校的学生们聚集在礼堂,等待邓布利多教授的圣诞致辞。
校长今天穿着一件绣满会动的银色铃铛的深红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格外明亮。他站在教师席前,声音温和而清晰:
“圣诞快乐,各位同学。”
礼堂安静下来。
“在这个属于家庭、温暖和希望的日子里,我很高兴看到你们——无论是选择留校,还是因故未能回家——聚集在这里,共同分享节日的喜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