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储藏室中央,背对着门,听到动静才转过身。银绿色的校袍在昏暗的魔法灯下泛着冷光,脸上的表情是惯有的那种混合着傲慢和不耐烦的冷漠。
“你迟到了两分钟。”他开口,声音冷硬。
“我绕了路。”Eva平静地说,走进储藏室。门在她身后无声关上。
马尔福迅速施了几个隔音咒和防护咒——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些,但依旧带着马尔福式的、刻意为之的精准。做完这些,他才看向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异常锐利。
“《预言家日报》明天早上的头版。”他直入主题,没有任何寒暄,“标题是《霍格沃茨再起波澜:异常魔法现象引关注》。”
Eva的心跳平稳,但呼吸微微屏住。
“文章描述了那晚的火焰——颜色、燃烧方式、效果。”马尔福继续说,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清晰,“然后开始提问:关于安全性,关于教学监督,关于‘异域魔法体系在霍格沃茨的适应性’。”
他没有说“你的咒语”,而是用“那晚的火焰”这种更客观的描述。但指向性太明显了。
“文章会点名吗?”Eva问。
“不会直接点名,但‘三年级拉文克劳女生’这个描述足够具体。”马尔福嘴角撇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再加上‘尖叫棚屋事件’,任何人只要稍加打听,都能锁定目标。”
“为什么告诉我?”Eva看着他。
马尔福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被更厚的冰壳覆盖。“因为文章最后一段提到了我。”他的声音更冷了,“‘当晚在场的学生中,包括德拉科·马尔福——其父卢修斯·马尔福目前正因与布莱克案的财务往来接受调查。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尚未揭示的关联?’”
关联。这个词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两人拴在了一起。
Eva点点头,表示明白。
马尔福的下颌线绷紧了。“马尔福家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但如果你的‘异常魔法’被公开调查,如果那晚的事被重新翻出来……我会被再次卷入。而我父亲——”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卢修斯·马尔福正在被调查,任何额外的“关联”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让我怎么做?”Eva问。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几秒,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算计——不是善意,不是关切,是纯粹的、马尔福式的利益权衡。
“听证会。”他说,“布莱克案的听证会,一月十五日。如果你被传唤作证——即使现在没有,文章出来后也可能——你需要谨慎陈述。”
“怎么谨慎?”
“只陈述事实。不要解释咒语的原理,不要提及任何‘东方’、‘异域’之类的词。就说那是火焰熊熊,你当时太紧张,效果出了偏差。”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在背诵一份精心准备的方案,“如果被问到为什么能挡住狼人,就说你不知道,可能是运气,可能是狼人怕火——随便什么,但不能是你‘会什么特别的魔法’。”
他在教她规避风险。用最安全、最不会引起额外注意的方式。
“如果魔法部坚持要调查呢?”Eva问。
“那就让他们调查。”马尔福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对官僚体系的不屑,“霍格沃茨有责任保护学生,邓布利多不会允许他们过度追问。只要你不主动提供‘异常’的细节,他们很难找到实质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你父亲是外交官。魔法部国际合作司会考虑外交因素。他们不会想因为一个学生的咒语‘变异’,就引发不必要的国际关注。”
这话说得很现实,也很准确。父亲的信里反复强调的“低调”、“谨慎”、“不引发关注”,和马尔福的建议不谋而合。
“文章什么时候登?”Eva问。
“明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马尔福说,“我父亲有消息渠道。”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硬,仿佛在转述一项令人不快的家务。
所以他才提前知道。所以他今晚必须来告诉她——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切断可能的“关联”。
“我知道了。”Eva轻声说。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她是否真的听懂了。然后他从袍子内侧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没有扔,而是递过来——动作依旧带着马尔福式的、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校样。你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