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正和西奥多·诺特朝门口走去。经过Eva的桌子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平视前方,仿佛那里只是一把空椅子。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掠过桌角的瞬间,一句压得极低、冰冷又清晰的话,像蛇一样滑入Eva的耳中:
“看来庞弗雷夫人的药水也没那么神奇。还是说……”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不适的探究,“你们东方的‘调理’,对魔力的恢复根本没用?”
说完,他甚至没有看她是否有所反应,便已迈步离开,银绿色的袍角在门口一闪而逝。诺特跟在他身后,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Eva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她没有抬头,继续将刻刀收进笔盒。
下午的麻瓜研究课在另一间教室。选修这门课的学生不多,四个学院加起来不到二十人。
Eva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教授用魔法的思维解释麻瓜的科技。有些描述明显过时了,但她没有纠正。在这里,她是“巫师”,应该和所有人一样,对这些“麻瓜发明”感到新奇和困惑。
课间休息时,几个学生在讨论暑假去麻瓜世界的经历。Eva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对她而言,这些都不是新奇事物。她生长在两者之间,既不是纯粹的巫师,也不是纯粹的麻瓜。这种“之间”的状态,有时候让她感到孤独,有时候又让她觉得……自由。
自由地选择站在哪一边,或者,都不站。
放学后,她独自去了趟图书馆。不是借书,是还书——那套《威森加摩程序法典》已经看完,需要归还。
平斯夫人检查书脊时,推了推眼镜:“三册都看完了?”
“嗯。”Eva点头,“很有帮助。”
“很少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看完这套书。”平斯夫人的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温和,“尤其是……在恢复期。”
Eva没有接话。她知道平斯夫人指的是什么——那篇文章,那些隐晦的打量,还有她“需要静养”的状态。
“知识是最好的防御。”平斯夫人将书放回书架,魔杖轻挥,它们自动飞向法律区域,“有时候,了解规则比对抗规则更有用。”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Eva点了点头:“谢谢夫人。”
她离开图书馆时,夕阳正好。金红色的光芒从西侧高窗斜射进来,将走廊染成温暖的琥珀色。远处传来学生们的欢笑声——魁地奇训练结束了,球队成员们正拖着扫帚返回城堡。
Eva沿着走廊慢慢走着。深蓝色的袍角拂过石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胸前药囊传来稳定的温热感,体内“炁”的流动渐渐平稳。
新学期第一周结束了。
她走过庭院时,特意看了一眼那只雪鹰曾经矗立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小块颜色稍深的石板,像是积雪融化后留下的水渍。
但它存在过。就像有些事情,即使结束了,痕迹依然在。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最短暂,却能照亮最长的路?”
Eva思考了几秒,轻声答:“理解。”
门应声而开。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已经点燃。帕德玛和曼蒂正在下巫师棋,丽莎趴在沙发上读一本关于魔法植物的书。看到她回来,三人都抬起头。
“Eva!”曼蒂眼睛发亮,“快来帮我!帕德玛已经吃掉我三个棋子了!”
Eva在她们旁边坐下,看着棋盘上的战局。帕德玛的皇后正逼近曼蒂的国王,局势一边倒。
“这里。”她指了棋盘一角,“把你的骑士移到这里,可以同时保护国王和主教。”
曼蒂依言移动,局势果然缓和了些。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苏格兰高地的冬夜再次降临,深沉,寂静,但不再像假期时那样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