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一动不动的,就觉得奇怪。
这是中邪了?
这深山老林的,谁知道滋生出些什么东西?山精魍魉,灵神志怪,说不定什么都有。
至于什么“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现在想起来,书上白纸黑字印着,什么什么的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按这个理儿推下去——山就是山,不会因为你不信它就变成棉花。
那鬼……如果真有这东西,大概也是这么个道理。
它就在那儿,不管你信不信,烧不烧香,磕不磕头,它都存在。
所以说不定这山里真有鬼呢,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试探着叫了一声,“兰叔?”
老兰没反应,连眼珠都没动一下,空洞地看着我,他脸上的肌肉完全绷紧,嘴巴微微张开,所有的皱纹都在这一刻被拉平了。
“喂?兰叔……!”
我叫他,手摸上了腰间的刀。
老兰毫无反应,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我一寸一寸地往卫诺帐篷的方向挪动,同时,眼睛盯着老兰,警惕着他任何可能的异动。
但紧接着,我又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我动了,位置改变了,但老兰的视线,没有跟着我移动。他的眼珠,固定在原来的方向。
这时候,老兰的嘴唇动了动,说话声断断续续的,“看……你看…那是什么……?”
原来他不是在看我,他看的是我身后。
我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我赶紧扭过头,顺着老兰的方向,朝身后看。
我凝神细看,我看到了。
在我们营地侧后方,大约四五十米开外,本应漆黑一团的密林深处,竟然,亮着一团火光。
橙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周围影影绰绰,围坐着一圈人!
因为距离和光线角度,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个黑色的、晃动的剪影。
可这里除了我们,怎么还会有另一队人?老兰带我们来的这条路,绝不是常规徒步线,这个季节,这个时段,在这片靠近板壁岩的野林子里,碰上另一批露营者的概率,比我突然学会飞还要低。
我屏住了呼吸,拼命去捕捉任何声音。
然而,除了火堆的噼啪声、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以及老兰梦话一样的呢喃,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兰这时像是终于又找回了一点声音,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看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边……怎么还有一群人?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明明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啊……”
我告诉自己冷静,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带夜视放大功能的小型单筒望远镜。
这东西体积小,有时候看细节或远处挺好用。
我将望远镜对准那团火,调整焦距。
跳动的火焰变得清楚,还能看到火星向上飘散,围着火堆的人背着光看不清长相,我数了数,有十多个人,或坐或靠,看起来像是在闲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