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问完,我们这边一片死寂,没人说话。
几秒钟,在安静中像一个世纪。
对面三个黑影似乎有些不耐烦,又往前挪了几步。
这一靠近,距离缩短到不足十米。
借着它们身后远处那团火提供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逆光,加上我们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总算能看清更多了,虽然只是轮廓。
确实是人的形体,有头,有肩膀,有四肢,穿着衣服。
它们就静静地站着,像三根突兀插在林地里的木桩。
“……好了吗?”
站在中间的,最先说话的黑影又问了。
“好了吗?”
“好了吗?”
“好了吗?”
得不到回答,它们就这么一直问下去,跟个复读机一样,好像这个三字问题就是它们现在存在的全部意义,得不到回答,誓不罢休。
我心说怎么这么倔,跟驴一样,我被机械的重复弄得心烦意乱,一股邪火涌上来,光凭肉眼,隔着这个距离,又是逆光,根本看不清什么细节,尤其是脸。
我突然想起还有着单筒夜视镜,就将它举到眼前,对准了中间问话最勤的。
夜视镜幽绿色的视野里,一张脸突兀地填满了镜筒。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肤色在夜视镜下呈现出一种灰绿色,五官齐全,但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违和感,不是丑陋,也不是畸形,就是不对劲。
就像你看到一个人偶,匠人把它做得无限接近真人,但某个角度或比例错了,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越看越觉得它们不是真的人。
它们的脑袋正对着我们这边的方向,但眼珠子却在缓缓地移动。
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扫描一样,观察着我们每一个人,移动的方式很怪,就像生锈的齿轮在勉强啮合。
它们还在问,三个声音交替,不依不饶,“好了吗?好了吗?”
我身边的卫诺,忽然说,“你们说呢?”
三个黑影的询问声戛然而止。
它们齐刷刷地定住了,直勾勾地望向我们,更准确地说,是望向卫诺发声的位置。
等了大概有十几秒,中间那个被我重点观察过的黑影点点头,另外两个,它们的脑袋互相对着,眼珠子以分别向斜侧方移动。
中间黑影的眼珠滑向左眼角,左边黑影的眼珠滑向右眼角。
它们就这样,眼珠各自歪斜,用一种绝非常人能做到的斜视,完成了交流。
几秒后,它们把头转回来,重新面朝我们。
中间那个黑影又说话了,“呃,你们没好……”
它顿了顿,说,“也该好了。”
说完,它们三个,再次朝我们走过来。
距离迅速缩短到七八米、五米……
不能再让它们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