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人了,连个鸟叫都没听见。
我坐在这树上,就跟坟头上长出来的一棵蘑菇一天,自个儿守着自个儿。
俗话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两天过去了,连她们的影子都没见着,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们俩肯定也会想尽办法下到秘陵里去。与其在这儿傻等着,不如我先行动,到了下面再汇合。
到时候是死是活,各凭本事,总比一个人在这树上蹲到天荒地老强。
我收拾收拾东西,把背包重新捆好,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下了树。
我掏出纸质地图,又摸出指南针,找准了东南西北。
在原始森林里,什么高科技都不如这两样东西管用。
地图上标着一处地方,是我看好的。这么久以来,耳熏目染之下,我也看了不少风水秘术的古籍。民间有很多书,对每种格局的叫法,有时候都不太一样,有叫玉带缠腰的,有叫水抱明堂的,也有叫圆水守局的。
这地方背后倚着万蛇山这一片连绵不绝的主脉,山势起伏,脉气不曾断折,沉凝止息。左右两条山梁顺着山势向前兜转,就像两条胳膊把这宝地护在当中。中间则是聚气正穴所在,土厚林深,旁边有一条河从密林深处蜿蜒而出,绕着这块地转了个弯,就像腰间系玉带,不冲不泄,金城环抱,属阴宅上格,秘陵很有可能就在下面。
我决定过去碰碰,找个地方打个盗洞下去,它们不让我进去,我偏要进去。
自个儿挖一个现成的,不比去找那个不知所谓的“入口”强?
至于张美苓说的另一个入口,我想了想,还是别再信她了。吃一堑长一智,我都吃了好几堑了,再不长智,那不成傻子了。
我自己一个人在原始森林里穿行了三天,晓行夜宿,日出赶路,日落爬树。
这三天里,树皮脸再没出现过,李阿婆也没再露过面,什么幺蛾子都没出,顺利得让我都心里都不踏实。
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可回头看了几十次,什么都没有。
这地方像个巨大的迷宫,树长得都一个德行,要是没有地图和指南针,我早就在里头转晕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终于啃完最后一段路,眼前猛地一敞,地势顺着山势往下沉,正中一条河弯弯曲曲穿过去,一点不差,就是玉带缠腰。
这水形算不上大江大河的气派大弯,但已经是顶好的格局。河水清亮,波光粼粼,我随身带的水早就见了底,嗓子干得快冒烟,瞅见这条河,恨不得当场扑下去,先把水壶灌得满满当当,再捧起水狠狠洗把脸,把这几天的霉气全冲掉。
我当然没冲下去,一来累得够呛,二来大好景色就在眼前,我摸出手机,想拍一张留个底。
反正挖洞也不急于一时,先记下地形再说。
我点开相机,对准外边的景色。这时候,我就看见了一样东西。
手机屏幕左下角那个小小的方框,每次拍照前,那里都会显示上一次拍的照片。
这一次,当然也一样。
只是这一张照片我完全没有印象,而且,还不止我一个人,我赶紧点开相册,照片里有四张脸。
最前面的是我,离镜头近,表情正常,另外三张,在我身后。
她们趴在我身后某处的树枝上,一张是李阿婆,我认得。
另外两张我不认识,是中年人,姿势跟李阿婆一样,双手双脚抓着树干,佝偻着背。
照片拍摄的环境一片漆黑,是在晚上,闪光灯照在它们的眼睛上,反射出幽幽的绿光,就像晚上拿着手电筒照射夜里的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