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声音透过那扇木门,传到云娘的耳朵里只让人觉得心口发闷,整个人泪止不住着流,浑身都疼。
云娘摇着头,在门的这头不断念叨着,“你不要在门里面同我说话,你开门,我们一起跑,一起逃。”
“我就不逃了,你拿着我的那个腰牌……”
“我不听!喜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小时候就约好了日后还要住一块,一起到老,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要抛下我吗?”
屋内沉默了许久才又响起了那个闷闷的声音,“云娘,我走不了,我……我现在都没法闭眼,我一闭眼就是我们全家人流着血,没有头的站在我面前,此仇不报,日后我都不敢下去见他们,田文彩必须死。”
“喜妹,我帮你,然后我们再一起走。”
“好,那你先去府外登船那里等我,我等会进府找机会说出你已逃跑,这样府中就会大乱,我也能趁机杀田文彩。”
“我和你一起去,我不在后院里就已经算是逃跑了……”
“不行!不行,云娘,府中的仆役都认识你,你听我的话,你先去府外等我,事成之后,我会从我和你说的那个红墙出来的,然后我们一起跑……”
“要上花轿了!”远处传来的吆喝声打断了她们的商讨。
“云娘你快走,要来人了,你会被发现的,快跑。”
在一连串逼近的脚步声中,云娘捡起喜妹给她的所有东西,落荒而逃,她以为她们还会有着以后,却没有想到,这是活着的喜妹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云娘又回到了那个红墙之外,将自己隐藏在那灌木丛中,望眼欲穿着盯着她周围的动静,可那天四周却异常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几声。
所以,当混乱的脚步声响起,并且越来越大声,就是冲着这个方向而来时。
云娘激动的第一时间站起,打算迎接她的喜妹,可看见从那个破洞爬出来的却是几幅根本不认识的生面孔。
而来的人也压根不认识她,站着离有她三尺远,一副防备她的样子。
云娘眼睁睁着看着最后一个人从那破洞里爬出,后面却再也没有了人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了,不顾那些人的防备,大跨步上前就攀着人问,“你们有看见喜妹吗?”
“喜妹?你是喜妹平日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姐姐。”那群女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架起云娘,向外走道,“你早说啊,同我们一起走吧。”
“喜妹……”
“你不知道,喜妹她常常和我们提及你,说是她有一个邻家姐姐对她很好,都快比得上她亲生姐姐了,说得我们好生羡慕。”
云娘就这样晕乎乎的被着这群女孩子带着带去了渡口,带上了船,又过了湖。
她们每个人好像关于喜妹都有无数的话要和自己分享,于是,云娘被提一次喜妹,就会被打断一次,每提一次,就会被撇开话题一次。
到后面,她已经隐约觉得不对劲,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可她在船上,周围除了那群女子就是田府的家丁,而她还是拖了周围一圈女子佐证她的神婆身份又隐约露出喜妹的腰牌才得以上了船,故她在船上根本不敢大声声张。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船,还没等她开口问,围在她周围的女子已经通红了眼眶,云娘眼皮直跳,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疼,还是开了口,“喜妹她怎么没出来?”
“她没能杀死那个畜生,自己折在了里面。”、
云娘听见这话,轰的一下,天旋地转,气血倒流,腿一下子软了下去,站都站不了,幸好被身边的女子搭把手,勉强站着,可她那瞬间却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只看着她面前的那些女子,嘴巴一张一合,似乎着都在诉说着一个死字。
喜妹死了?喜妹死了!喜妹死了。
喜妹怎么能死呢,她怎么能死呢,她不是已经答应了自己要和自己一起逃出这个无间地狱,逃到一个新地方去,在那里她们重新开始生活,重新来过,重获新生。
她怎么能死呢?
她怎么忍心在这世上独留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