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将自己头上的银簪取下,紧紧攥在手心,就好像取下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念想,她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人影,就仿佛看到自己熟知的那个少男离她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了她的记忆中。
终究是,没有旧情,物是人非。
云娘在田管事走近时,温顺着垂下了自己的头,将自己通红的眼眶和紧闭的下颚掩盖在阴影之下,并跪在地上哭求着,“田管事,你救奴家一命吧。”
马上的男人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却高高在上坐在马上,傲慢着说着,“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先回田府再说,我会向老爷禀明你的委屈。”
“求求你,救救我。”云娘边磕头边祈求着,“看在我给你家出一大笔钱给你娘看病的份上,救救我。”
她这话一说,面前本在吵吵闹闹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了,而田管事在马上坐不住了,他不得不为了恩义下来安抚她。
云娘耐心低着头,然后等到田管事过来扶起她距离足够近时,将她手心里的银簪狠狠插进了这个旧人的咽喉处。
血溅了满地,可她的手却在那刻稳稳当当着握着银簪,丝毫不抖,就如同现在这般,她稳稳接过来田管事递给她的银簪。
“云娘,是我对不住你,我在老房子我们以前玩耍的地方埋下了许多银元,我把它们都留……”
“你明知道这府邸是怎么样的,却仍视我于不顾,那时我们之间再多的情分都已经耗尽了,不过,你的银元我会去取的,那是你们家没有还给我的钱。”
说完,云娘转身就走,她不过才走了十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凄惨的哭声,“管事!”
旧人咽气了。
云娘顿了顿步子,但只是稍加停顿,便继续往着她要去的地方走去。
田管事死了的消息被仆役传到田文彩耳边的前一小会,宁穗还在感慨根本没用多少时间,粮仓内的粮谷就已经被搬空了一大半,再过不了多久,所剩无几的粮袋也会被绑空。
她掰扯着自己的流苏同神明说道,“神明,那么那么多的粮谷,播种就要花费很多很多亩地了,然后种子再长大又得花费很多很多的时间,然后再收割,再变成稻谷,要花费那么那么多的力气,不过可能就收获一小撮的粮谷,现如今,都还没有一个下午,太阳都还未落山啊,一整个粮仓的粮谷都要被搬空了!”
“嗯。”
“还好有神明你,至少这些粮食不会被浪费掉,不过神明,田文彩真的不对劲,那个魂魄姐姐之前在地府里伸冤,我偷偷听到了,田文彩手里有七条人命呢……”
“不止。”
“不止?嚯。”玉环下意识往着神明的手心里钻了钻,“天啊,好可怕,这么这么大的恶人,我们要去告发他。”
“嗯,他最多明日便会死。”
“死了就死了啊,来和我有什么好说的。”不远处的田文彩皱着眉头说道,挥着手把身旁的仆役赶走了,又将目光投向远处已经接近尾声的搬运工作。
看着最后一袋的粮谷被绑上木板,田文彩长舒了一大口气,转过身朝着宁穗她们走来,堆着笑和神明说道,“高人,看累了吧,这就请你去府内用餐,田六,去吩咐厨房做我们这边最具特色的菜肴给高人尝尝看。”
“老爷。”一旁跟着的田六小声提醒着,“没法摆宴,只……”
”为什么没法摆宴?”
“回老爷,没有粮谷了。”
“那你去想办法啊,高人当然要摆最好的宴席,田六,你今日怎么回事。”田文彩踹了好几脚身旁的人,眼珠子转了一圈,“厨房还没做你们的吃食吧,别做了,你们饿几天,等一切都结束后好好犒劳你们。”
“老爷。”田六仍跌在地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田文彩,然后又挨上了一脚,“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吩咐。”
田六只得一瘸一拐着跑到前头,赶在做吃食之前通知厨房,路过正走在最前面的神明时,正想着绕道而走时,却听见了神明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只有一个人,你们要弄死他其实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