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飘飘几字落下,裴川与谢元骤然定在原地。
裴川环顾四周,一片祥和,未觉异样:“你确定?”
“嗯。”沈灼避开老农,低声道,“传闻魔气初现之地便是药溪村,后来这里也成了魔尊地宫的入口。”
他目光掠过裴川,落向与墨渊面容相似的谢元。
他没说出口,此地,亦是前世裴川与墨渊的终战之所。
谢元未察沈灼视线,他用扇骨敲击掌心,思索道:“如此说来,灵脉逆流之源,竟是魔尊出世之地,这应当绝非巧合。”
裴川决断道:“先进村,谨慎探查。”
谢元重新挂上无害的笑容,与那热情的老农又寒暄数句。
沈灼听着,忽然插嘴道:“我有一事想打听。”
“什么事?仙君您说。”
“村中可曾有过疫病?”
“疫病?”老农脸上露出些许茫然,摆手道,“仙君说笑了,我们药溪村有仙人庇佑,平日连头疼脑热的都少,哪会有什么疫病?”
不过老农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但要说众人身子不适,倒是十年前有过一阵。”
“十年前?”谢元追问。
“是啊,大概就是十年前吧,”老农努力回想,“那时不知怎么了,村里不少人都跟中邪似得,每天都在吵,我当时也浑身没力气,精神头不好脾气也就越躁,地里的活计都耽误了。”
“持续多久?”裴川问道。
“没多久,顶多一两个月吧?”老农挠了挠头,“后来莫名其妙好了,大家只当那段时间天气不好。哦对,村尾许老头那时病得最重,现在脑子也不太正常,疯疯癫癫。”
沈灼问道:“是怎么个不正常?”
“他一直孤身一人,我去找他反而要被他一堆胡话吓退。”老农一提到他直叹气,“天天说什么林子吃人,让大家快逃,这怎么可能呢?再说不进山打猎哪来肉吃。”
沈灼心中一动:“这许老头现在何处?”
“他啊,就住在村尾破屋里,时好时坏的。”
得到了关键信息,沈灼谢过老农,朝着村尾方向走去。
路上谢元问道:“为何问起疫病?”
沈灼解答道:“我曾听说,药溪村并非直接亡于魔尊之手。”
裴川:“是疫病?”
沈灼道:“正是,一开始只闻村中疫病蔓延,患者神智昏乱,继而才发展到相互残杀,全村覆灭。后有修士欲前去查明真相,却逢魔尊现世,无人再敢踏足一步。众人便将二事牵连,加之此病症状诡异,更认作魔尊所为。”
裴川思索片刻:“这症状,确实与我们遇见的怨气侵体相似。”
谢元亦道:“如此说来,十年前魔气便已现世?”
沈灼看向他,道:“或许。只不知令师做了什么,竟将魔气强行镇压,到现在才出现事态。”
村路不长,言谈间已至村尾破屋。
那是一间几乎快要坍塌的茅草屋,院墙歪斜,木门虚掩,里面寂然无声。
谢元摇着扇子,目光扫过:“那你以为许老头所说的,真是疯话吗?”
“林子吃人吗?”沈灼道,“未必,吃人的,或许并非林子。”
裴川先一步入内,扬声问道:“有人吗?”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谢元跟在他身后,见他还在礼貌地驻足门外等待回应,径直上前越过他推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