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池水之畔。
两岸遍植药草,药香袅袅,池水清澈,与殿中景象截然不同。
他朝池边走去,尚未靠近,池水便似感应到来客,波涛从正中央卷起。
片刻后,一座黑砖砌成的院落浮现眼前。
院门口,有人似乎已等候多时。
“你来了,他呢?”
沈灼认出玄奕,却更不明所以:“谁?”
“嗯?原来是你。””玄奕这才看清来者并非预料中的人,“我还以为是那成了魔尊的小子。”
沈灼走向玄奕,问道:“你为何觉得会是他?”
“这本该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我将魔气予他,作为回报,他携我仙魂逃离天道封印,替我寻一个人。”
“要去寻谁?”
““既然你不知道,那也不必知晓了。”玄奕岔开话头,““既然是你来了,我在此处寻到些东西,想来你该有兴趣一观。”
不待沈灼回应,他抬手一挥,一阵风起,池边的草药和野花纷纷被吹起。
叶片遮目的刹那,沈灼只觉眼前一晃,再睁眼时,已重回地宫之中。
魔气依旧浓郁。
二人立于大殿入口处,玄奕在他身侧。又一抬手,殿中低垂的暗色纱幔尽数扬起,将殿中两道身影袒露于他们眼前。
“这是我仙魂中存留的画面。”玄奕道,“但我并无这段记忆。”
沈灼沈灼凝眸望去,看向殿中立着的狼狈少年,轻声道:“这或许是……天道原本的剧情。”
那少年不过十几岁模样,衣衫上满是凝结的血迹,脸上犹带几道新添的伤痕。那张与谢元肖似的面容上,此刻满是警惕。
他盯着宝座上的人:“你也是师兄他们派来杀我的人?”
沈灼看了看身侧的玄奕,又望向宝座之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你做了什么?为何要杀你?”宝座上的“玄奕”问那少年。
少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师兄他们嫉妒我出生卑微,却天资过人得了掌门的青睐……”
“原来是仙门中人,万药谷如今如何。”
少年如实答道:“万药谷乃四大仙门之一。我只是小派弟子,并不清楚他们的事。”
“那看来是安然无恙。”宝座上的“玄奕”走了下来,行至少年面前,“你身上怨恨之气颇重,怕不止于此。说罢,说说你究竟恨些什么。”
“我恨什么?”少年喃喃道,丝毫没有注意“玄奕”身上的黑气已蔓延到他的脚下,“我恨为何独我自幼父母双亡!我恨那些亲戚连幼童都不肯放过,夺我家产、将我逐出!我恨好不容易拜入仙门求得生路,却又被师兄暗下杀手,追杀至此!”
“我恨!”少年墨渊的瞳孔深处,彻底染上“玄奕”身上的黑气,“我恨天道不公!”
“好一个天道不公。那你想不想要力量,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从此再无人敢欺你、辱你。”
“力量?”少年注视着眼前人面上明灭不定的魔纹。
“对,力量。”另一个“玄奕”蛊惑道,“只要你替我去寻找一个人,将我的魂魄寄养于你体内,我便将我的一切力量都予你,而你,将成为魔尊,让你所恨的一切,尽数付出代价。”
少年眼中的黑气越来越浓,原本清澈的瞳孔逐渐被怨恨吞噬。
“好。”他道,“我要这力量。”
魔气争先恐后涌入他的体内,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渐渐被黑雾包裹。
“玄奕”的身形也一并化作黑气,在原地消散。
当魔气平息,少年的身影再度显现时,他面上已浮现一模一样的魔纹,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沈灼怔怔望着,
“他是……上辈子的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