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转向霍隐之:“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霍隐之望着谢元将沈灼手腕攥出红痕的手:“我也不知你为何会失忆。但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也是在这座地宫。”
沈灼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是,墨渊还活着的时候?”
“是。”霍隐之道,“那时魔尊屠戮仙门,却留了四大门派弟子的性命,将人劫到地宫囚禁,作为与仙门谈判的筹码。我当时也因此被关在地宫中。
“我们在牢中听说魔尊身边有个不听话的宠物,时不时便大闹一场,想从他身边逃离。”
“你说的是我……”沈灼被他的话拽回那段阴郁的回忆中,下意识抽了抽被谢元握住的手,语气低沉,“事实上,我也从未成功逃离过……”
“但你把我们放了出来。”
沈灼的手重新被人抓紧,但此时他顾不上,满脸诧异:“我记得自己为了分散墨渊注意,有撬开过大牢的锁。可我听说,最后牢中的人都被墨渊杀鸡儆猴,一并处死了。”
“当时一同逃出来的人里,只活下来我一个。”
沈灼沉默了一下:“……他们是因我而死的。”
“但若非你放我们出来,我们也只会死在大牢里。”霍隐之继续道,“他们拖延住了墨渊的手下,将我送离地宫,也正是借这个机会,仙门才得知地宫所在,得以击杀魔尊,换天下太平。”
沈灼听着这段早已熟知的过往,头一次知道其中竟有自己的参与。
他消化完,话题一转又问:“那穿越时空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会是桃蘅君?我当年……渡劫成功了?”
“当年你渡劫之时,在玄云门后山独抗天劫,一夜过后便安然下山,成为千年来仙门渡劫飞升第一人。”霍隐之回答道,“你为何会觉得自己渡劫失败了?”
“因为我的记忆停留在成为桃蘅君之前。”沈灼道,“最后看到的就是一道天劫,所以我一直以为那是渡劫时所降……如今看来,真相应非如此。”
“我所知的是,你飞升之后并未脱离凡尘,仍留在天地之间,桃蘅君的名号便由此传开。”霍隐之回忆着上辈子听闻的旧事,后来有一阵子你回到玄云门,闭关多日后,便研制出这枚能穿越时空的仙器。”
他将巴掌大小的罗盘摊开在手心:“你说你想回到一切发生之前,回到魔尊还不是魔尊的时候,想去找到他、救下他,也想救下那些因他而死的无数人。”
“你还说,想打破这一切,打破天道一开始写好的剧本。”
“再后来,那个世间便再无桃蘅君的消息。”
霍隐之不知其后之事,沈灼却心知肚明。
再后来,本欲破局的他,终究在天道制裁下,成了一颗失去记忆与修为、仅凭当下线索行事的棋子。
这番解释于旁人而言,远超想象。
谢元抓着沈灼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他怔怔看着沈灼地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出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沉重。
“原来你是为了要救我……”
沈灼抬起另一只手,却不知该怎么落下:“……是桃蘅君。”
谢元凝视着他,问道:那你呢?若是你,你愿再走一遍这条路、选择救我吗?”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轻轻落在谢元手背上。
“会的,”沈灼说道,“若是我,我定会救你。”
谢元反手将沈灼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连同那只被自己紧握的手,一并拢入掌心。
“那你可要看紧我,别给我任何机会走向那条路。”
沈灼望着他,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没有说话。
有些话,已无需再说出口。
心绪稍定,沈灼在脑海里呼唤了一声:“系统?”